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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栩安，等一下！”
“怎么了？”
“你还穿着拖鞋呢……”黎亚亚指了指他脚上的毛绒拖鞋。
闻声，顾栩安低了低头，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忘了换鞋了……那你先去车上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过来。”
“不用了啦。”黎亚亚摆了摆手，“其实，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还是我送你去比较安全。”
“没事的，现在不是还早嘛，而且叫车也很方便。”她伸手拉住他，“你今天已经很累了，去医院之前，还是先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
“听我的。要不然，我可要生气了！”黎亚亚故意加重了几分语气。
见她皱起了眉头，顾栩安怔了一下，马上便松了口：“好好好，我都听你的，你别生气。那……至少让我送你到门口，好不好？”
“嗯，好啊。”她欣然同意。
……
走出顾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
黎亚亚抬头看了看天空。这是一个阴天，灰蒙蒙的黑云掺杂着几分褐红。
“一会儿可能会下雨，你出门的时候，记得带伞。”她一边往前走，一边跟顾栩安嘱咐。
可是，身后的人迟迟没有回答。
黎亚亚觉得奇怪，好奇地转身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刚好走到她身后的男人，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像一个迷路无助的孩童，紧紧地抱着自己最喜欢的玩偶熊一样。
女人猝不及防地落在顾栩安的怀里，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把他推开。
但是这时，耳边却传来一句带着微弱的哭腔的哝喃——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就好，求你了……”
“……”
黎亚亚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顾栩安。
他没有了纨绔不羁的轻浮、没有了不可一世的骄傲、也没有了满身防备的尖锐利刺。
此时的他，像一个小孩子。
一个被人扔在路边、再也回不了家的小孩子。
当年幼的小男孩在街口走失的时候，手里的玩偶熊，是他唯一的倚靠，也是他唯一的安全感。
正如现在，对于顾栩安来说，黎亚亚亦是如此重要的存在。
他紧紧地抱住她，不舍得松手，也不想说话，不想破坏这一刻的平静。
尽管他很清楚，时间不会在这一刻静止，该发生的、该面对的事情，他还是逃不了。
但是……
“只要有你在就好。”男人轻声喃语。
这声音太小。若不是就在耳边，黎亚亚也许根本就听不清楚。
他说话时的气息，呼到她的耳朵上，轻飘飘的，像是柔软的棉花。
她怔了一下，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慌张地从他的怀里挣脱……
“栩安，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着你。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朋友……”
怀里突然落了空，顾栩安失落地垂下眼眸。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心里犹如被人狠狠扎了一刀似的，隐隐作痛。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上次那样，不甘地质问她为什么推开他。
他只是故作洒脱地把双手插回口袋里，笑了笑：“不管怎么样都好，只要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就算只是朋友……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
这样的话，黎亚亚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无所适从地愣了一会，才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说完，女人脚步凌乱地朝着外面跑走。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顾栩安无奈地笑了笑，自言自语：
“明明刚才，你自己还说‘时间还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