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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你别忘了，你自己当初对我说过的话。”顾栩安收起了那副纨绔的模样，语气严肃。
听到他的话，黎亚亚怔了一下。
的确，半年前，当她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的时候，她曾说过那句话——“如果不能为我的孩子报仇，那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黎亚亚还想争辩，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顾栩安叹了口气，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我知道你在怪我没有提前跟你说。可如果我提前告诉你了，那你当时就不可能表现出真实的恐惧，那样就没办法取信于他。”
“所以，为了让我害怕得更真实一点，你就真的让人把我从楼上推出去？”她完全无法接受他的说辞。
“我的确是让他把你推出去。但我也吩咐过他，必须确认你抓上了护栏之后才能松手。要不然，你以为你真的会有机会，等到程故之来救你吗？”
“......”
黎亚亚没有再出声。
她知道，顾栩安说的是事实。
在当时那样紧急的情况下，黎亚亚没有时间去思考，只知道伸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摸索。
而现在再去回想起来，如果那个人真的想要置她于死地的话，只要他在她被推出天台的瞬间松手，那么，她根本没有机会，用双手稳当地抓住护栏。
可是，就算确认了这一点，但黎亚亚还是没有办法，坦然接受顾栩安今晚安排的这一切。
毕竟，像他那样心思缜密的人，他不会没有想过，万一在那个过程中真的出现了意外，那么现在的黎亚亚......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就算担着这样的风险，顾栩安还是选择了继续这个计划。
这是不是也就说明，她在他的“棋盘”上，也是一颗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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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栩安，不早了，我先上楼休息了。”黎亚亚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她不打算再和顾栩安争吵，直接起身，朝着楼梯走过去。
然而，顾栩安却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今晚的谈话。
“等等，安娜。”他出声叫住了她。
“还有事吗？”黎亚亚转过身来。
顾栩安俯身，从客厅茶几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到她面前。
“这是程氏集团近期的一些资料。你有空的时候多看一看，之后的事情里，都用得上。”
“程氏......”黎亚亚有些犹豫，“你果然还是要对他的公司下手吗？”
“怎么？你不忍心？”顾栩安皱着眉反问到，“难道，你不想报仇了？”
“当然不是！”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半年里，黎亚亚没有哪一天，不想为她的孩子报仇。
可是，当她想到这些天里，程故之对她说的那些话，还有今晚发生的种种......
“我只是觉得，那场车祸，完全是徐子舒一手安排的。程故之他......他和这件事情，本来也没有什么关系。”说话的时候，黎亚亚甚至不敢直视顾栩安的眼睛。
“是吗？没有关系？那当初又是谁，口口声声说，他也是间接害死你的孩子的凶手？”
“没错，我是那样说过。可是......”
“可是你现在却后悔了？就因为你对他余情未了？”
顾栩安厉声打断了黎亚亚，他的神情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他没有给黎亚亚开口的机会，继续说到：“安娜，你别忘了，他们现在马上就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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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故之和徐子舒，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而他为黎亚亚办的葬礼，才刚过去了几个月而已。
这个事实，让黎亚亚根本无法面对。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强撑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无力地为那个男人辩解到：“他......也许是因为孩子，所以才会答应和她结婚的吧。”
“呵。”顾栩安毫不掩饰地一声冷嘲。
他转身回到桌边，拿起自己的手机，冷声落出一句：“别再自欺欺人了，安娜。”
说话间，那只手机已经递到了黎亚亚的面前。
而手机扬声器里播放出的一段录音，让她几乎完全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