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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厥不过片刻，一条五彩毒蚺悄然滑入洞中，昂首吐信，一口咬在他小腿上……
可就在獠牙刺入的瞬间——
浩然正气自发奔涌，毒液未及扩散，已被焚炼殆尽；
那毒蚺身躯猛然鼓胀，嘭地炸开，血肉横飞，只剩一滩腥臭烂泥。
若非他平日养气入微，此刻早已命丧蛇口……
次日清晨。
唐伯虎睁眼起身，毫不迟疑，盘膝闭目，周身窍穴全开，鲸吞天地清气，全力修复枯竭的内府。
现在内力枯竭，危机四伏，他哪还有工夫琢磨别的？
当务之急，是争分夺秒重聚真元！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莽莽山野间，一男一女正踏着碎叶疾掠如风。
忽地——
那女子骤然刹住身形，指尖直指前方，失声低喝：“大哥快看！”
男子猛一抬眼，整个人霎时僵住，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微张，只挤出一句嘶哑低语：“这……到底是谁干的？”
“十里之内，千钧磐石、百年古木，全被掀得无影无踪？”
女子倒抽一口冷气：“难不成昨夜又有证道者在此搏命厮杀？”
“绝无可能！”
男子断然摇头：“东皇太一被大周龙气所缚，寸步难离；越女阿青早渡重洋寻证道机缘；张真人闭关已逾三载。”
“神州大地，哪来的第四位入道者？”
女子眉峰一竖：“莫非……是域外来客？”
两人心头齐是一沉，后颈泛起一阵凉意。
域外入道者，唯灵山佛国才有。莫非西域僧众因灭佛之仇，悄然潜入中原报复？
“海棠，此事万不可轻忽，必须彻查到底！”
这一对男女，正是护龙山庄麾下最锋利的两把刀——大内密探段天涯与上官海棠。
二人刚欲转身离去，上官海棠眸光骤然一凝，抬手遥指远处：“那边！”
段天涯仰头望去，只见数里之外一座巍峨巨岭，竟被一道狂暴之力从中洞穿！
横亘数里的山体硬生生被凿开一道幽深裂口，宛如神斧劈就！
“这……”
他喉结滚动，脸色瞬间煞白。
“这里压根儿没发生过入道者对决？”
“而是有人在山另一侧全力施为，余劲贯穿整座大山才造成的？”
究竟何等惊世骇俗的力量，竟能洞穿山岳之后，残威仍席卷十方、摧枯拉朽？
两人目光相撞，彼此眼中都映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
“寻常入道者绝做不到！出手之人，至少是六重天境！”
“走，过去瞧个究竟！”
“说不定那位前辈尚未远遁……”
他们暗自揣测：或许是哪位隐世多年的入道高人，昨夜悄然至此淬炼神通，才酿出这般毁天灭地的异象。
当即纵身腾跃，朝着山脊另一侧飞驰而去。
翻过第一座山梁，两人脚步齐齐一顿，彻底怔住——
那股力量，竟又凿穿了第二座山！
“不……不至于吧？”
“接连洞穿两座雄峰，凿出一条笔直通路？”
“这究竟是何等手段？！”
江湖中人只知入道者翻手可覆国，跺脚能裂地，却极少亲眼见过其威能。
毕竟天下入道者，除了张三丰早年追击鬼童时曾展露峥嵘，再无一人当众出手。
而那时，他不过初入道门不久……
近年唯一现身出手的，仅有西域灵山的大智慧和尚，可那一战如何惨烈，除亲历者外，无人知晓。
眼前这等撼动山岳、改易地势的奇景活生生摆在面前，段天涯二人哪里还敢妄断对方修为深浅？
此前所有推断，不过是听闻传说后凭空猜测，毫无实据。
两人互望一眼，咬牙再提真气，朝山峦尽头疾掠而去……
……
一刻钟后。
段天涯与上官海棠循着撕裂山岩的痕迹，一路追至唐伯虎盘坐的幽深洞窟前。
甫一踏入，二人当场愣住——
“怎会？！”
“动手的……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真正的绝顶强者，一招一式皆烙印天地，出手之后，自有磅礴气机滞留于虚空之中，久久不散。
攻法越霸道，余韵越炽烈。
仅凭洞中尚未消散的凛冽气场，再对照眼前这个青衫微皱、双目微阖的年轻身影，二人瞬间断定——
昨夜搅动风云、震裂双峰的那位恐怖存在，就是此人！
可偏偏有一处，让他们怎么也想不通。
单看气息波动，这位前辈的境界不过是神游八重罢了。
可神游八重，怎可能一掌震裂山壁、余波掀翻古松？
嗯……
定是道行深不可测，早已超脱常理，才叫人一眼看不透底细。
“不，不对。”
“或许他真就是位老前辈，只是服过驻颜续命的九转紫芝，容颜不改而已。”
段天涯略一颔首，压低嗓音：“别惊扰前辈闭关，速退！”
若惹得他动怒，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两人屏息敛步退出洞口，刚踏出石阶，上官海棠忽地掩住嘴巴，喉头一紧，差点失声尖叫！
她脸色煞白，手指直抖，死死攥住段天涯袖口，指向洞前草丛——
段天涯循指低头，瞳孔骤然一缩！
怎么可能？
那位在西域佛国受万人跪拜的大禅师，堂堂入道境高僧，竟横尸于此？
这位前辈的手段，果然已非我辈所能揣度……
“呼——”
此时唐伯虎缓缓睁眼，吐纳如清泉漱玉，气息绵长悠远。
他早感知到二人靠近，但正处在周天运转最紧要的关头。
若强行中断，整套攻法便前功尽弃，经脉还会反噬。
再者，他认得那两股气息纯正无邪，料定不会生事，索性静心守关。
直至大周天圆满结束，才徐徐收势。
……
……
“晚辈段天涯（上官海棠），参见前……”
唐伯虎刚起身，两人本能屈膝欲拜，膝盖刚弯半寸——
“二位请起。”
他抬手轻托，一股柔劲悄然托住二人臂弯，稳稳止住下拜之势。
“在下至尊宝，不是什么前辈，更非隐世高人。”
啊？
不是？
不是的话……反而更吓人了！
两人脑子嗡地一空，面面相觑，仿佛听见了天方夜谭。
刚张嘴想问，眼前哪还有人影？
上官海棠怔在原地：“大哥……他方才说的，当真？”
段天涯眯眼沉吟片刻，缓声道：“十有八九是真的。毕竟，没人会拿年纪开玩笑，尤其还是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