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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我就能真正的活过来了(第1/2页)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立刻讨论苏清雪的事。
御膳房留的晚饭是温在灶上的,一锅莲藕排骨汤,一碟清炒时蔬,还有一盘蒸饺,皮薄馅大,蘸醋刚好。
钱多多坐下来之后先夹了一个蒸饺,咬了一口,烫得吸了一口气,又舍不得吐出来,鼓着腮帮子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他说:“这个蒸饺好好吃,要是有人天天发蒸饺就好了。”
云逸也夹了一个,咬了一小口,吹了吹气:“你还在想那个假钱多多的事?”
“想。”钱多多又夹了一个,“我在想他哪来的钱买面粉。白面馒头不便宜,他要是天天发,一天得花出去多少钱。”
林枝意端着汤碗喝了一口:“那你明天去看看他还在不在发。”
“去。”钱多多把饺子咽下去,“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少家底。”
第二天早上钱多多很早就出了宫。
他没跟其他人说具体去了哪。
他沿着城北那条官道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镇口,远远就看到一个穿着蓝袍子的胖小孩蹲在一棵老槐树底下,面前摆着一只大竹筐,筐里码着两摞白面馒头,还用一层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盖着,边角压得整整齐齐。
钱多多放慢了脚步,先是远远看了几眼。
那小孩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圆脸,短头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浆洗得很干净的蓝布袍子,正低头往筐里添馒头,添完以后又把布角重新压好。
钱多多走近了几步,那小孩抬起头来,和他打了个照面。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息。
钱多多先开口了:“这馒头是你发的?”
那小孩看了他一眼:“嗯。”
“你是哪家的?”
“没有家。”
那小孩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竹筐边缘,
“馒头是自己做的,面粉是自己磨的,不收钱。”
钱多多蹲下来,也蹲在竹筐旁边:“那你为什么要发馒头?”
那小孩想了想,说:“因为有人告诉我,发馒头能积福。”
钱多多心里紧了一下,但没有立刻追问,只是说了一句:“那这个人告诉你积福之后会怎样?”
那小孩偏头看了他一眼:“会变好。他说等我攒够了福气,我就能真正地活过来了。”
活过来?
那他现在......?
大白天别这样。
别这样别这样。
钱多多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现在是什么?”
“不知道。”
那小孩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我有影子,能碰到东西,但我知道我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你也不一样。”
你是真的......
钱多多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糖递过去:“你吃不吃糖?”
那小孩低头看了看那块糖,犹豫了一下,接过去了。
“馒头我能拿一个吗?”
那小孩点了点头,从筐里拿了一个馒头递给他,用那张粗布包好了,递到他手里的时候又补了一句:
“这个比发出去的好吃一些,我自己留了一个。”
钱多多接过那个馒头,咬了一口,嚼了嚼:“确实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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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剩下的馒头包好收进袖子里,“那你自己多保重。”
他回到宫里的时候,其他人都在院子里。
他把那个馒头从袖子里拿出来放在石桌上:
“那个假的我见到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只知道有人告诉他发馒头能积福,攒够了就能真正活过来。说明他不是人,但是又有影子,很奇怪。而且他用的面粉是自己磨的,馒头也做得很用心。”
林枝意听完之后,低头看了一会儿桌面上那个被粗布包着的馒头:“那问题不在发馒头的人身上,在告诉他该这么做的人身上。”
当天下午林枝意出宫往城南走了一趟。
她只带了嘎嘎,没有叫其他人。
她沿着昨天那条路走到城南街口的时候,远远看到苏清雪的施药摊还开着,但桌面上那摞草纸已经用掉了一大半。
旁边多了一只新的瓦罐,罐口正冒着热气。苏清雪正低头切药材,动作专注,袖口被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林枝意没有走过去,在街对面的茶摊坐了下来,要了一碗粗茶。
苏清雪那边陆续有人来领药,来的多半是老人和孩子。
她说话的时候不看对方的眼睛,只看着对方手里的碗,像是在做一件她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做好的事。
林枝意喝完那碗凉茶站起来,把茶钱放在桌面上,转身走了。
她回到东暖阁的时候,钱多多正在给嘎嘎喂一小块馒头。
嘎嘎低头嗅了嗅,咬了一小口嚼了嚼,又继续低头去喝水,像是那个馒头还不足以让它分出更多注意力。
林修远带了一盒桂花糕。
他在石桌边坐下,先给每人分了一块,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城南那个施药摊,我让人查了一下。”
林枝意接过桂花糕:“查到什么了?”
林修远说:“她用的药材是从城外一家老药铺进的,价格公道,没有掺假。熬药的水是城外那口新清的井水,她自己每天去挑。”
他顿了一下,“她做的所有事,都是真的。”
林宸渊那天晚上来东暖阁坐了一会儿。
他坐在石凳上,看着院子里那棵桂树,树影在月光里铺开,边缘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开口说了一句:“今天有人递了一封折子,说城南那个施药的女娃娃,长得像前丞相府的小姐。折子问朕要不要查。”
林枝意坐在石阶上:“那爹爹查了吗?”林宸渊说:“没有。她施药是真的,朕查她做什么。她要做好事,就让她做。”
苏云卿后来端着两盏茶从廊下走出来,把其中一盏放在林宸渊手边,另一盏递给林枝意,说了一句:“那她要是做完了好事,又想做点别的呢?”
林宸渊端起茶盏:“那就到时候再说。”
那天晚上林枝意睡得很早。
她躺在床上的时候,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正在缓慢地流转,像一条看不见的溪流沿着经脉缓缓移动。
嘎嘎蜷在她枕头旁边,呼吸均匀。
窗缝外漏进来一线月光,在桌面上铺开一道窄窄的亮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