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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薇薇就洗漱好,穿着之玉的一件小白裙,荷叶边蓬蓬的,一双红色漆皮鞋,她早就把从赵家传出来的衣服丢掉了,她厚重的头发成了两股,一边一个编在胸前,她的头发虽然不厚重,但是太长了,洗一次要费很大的力气,她以前当警察的时候就是短发,打理又轻松。之玉带着容嫂叫了两个黄包车在楼下等着,容嫂是之玉的陪嫁女佣,岁数快四十了,从小看着之玉长大,为人很和蔼。薇薇和之玉坐着黄包车,穿梭在大上海的街道上。
整个大上海就是一副新兴的城堡,中式和欧式的建筑交错,中方和西方的人们在大街上穿梭,有的穿着西装,有的穿着大褂,有的穿着奇奇怪怪的样子,中不中西不西的,马路上到处都是黄抱着,汽车,黄包车上坐着妙龄的女子,打扮的妖艳无比,挽着头发,卷卷的,跟着黄包车一颤一颤的,市中心的人流很大,还有一股浓烟味道,烧过的煤炭味,一路过就要沾一身的味道。
之玉带着薇薇在一家理发店停下,牌子还挺大的,一进门,热情的招呼着,里面躺满了姨太太们,花花绿绿的衣服,顶着大概一样的发型。薇薇剪了一个过肩中长发,微微卷起,乖巧的趴在肩上,额头前有几缕碎刘海,把头发别起来,插了一个发夹子,乖巧又大方。之玉长长的头发盘在脑后,她是出嫁的人了,一般的太太都是这样梳的。她们又去逛了首饰店,薇薇买了两条项链,一条是红宝石的,一条是蓝宝石的,又买了几个发夹子,放在一起闪闪发光。之玉为薇薇挑了几件衣服,几双鞋,后来没逛够,第二天又出去了,连着四五天她们不停地买着东西,之玉一直沉浸在给薇薇打扮这件事情上。没几天,薇薇的衣柜,首饰,化妆品,胭脂水粉,口红,全都塞满了,之玉发现薇薇对化妆颇有见解,每天都和她讨论现在上海的妆容。
正如她们所料,没过五六天,赵家的笑话就过去了,提起来的人也就少了,赵家的少爷小姐们也可以大胆的出来参加舞会了。赵家的三小姐赵书兰好不容易可以出来透透气了,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齐鸿轩了,赵书兰长着一副娇小可人的模样,性格却和她的模样完全相反,她在家里总是装着淑女小姐的样子,在外面别提多外向了,总是在齐鸿轩面前搔首弄姿的,足足的一个交际花,她还在上学,在学校也是到处撒网,把别人迷得不得了,又踢了人家。她从小就什么都学,什么都会,早早的就学了钢琴,唱歌,在学校喜欢打网球,那些都是富贵人家才有的娱乐项目。
今天,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正在对着齐鸿轩撒娇,娇滴滴的说道”鸿轩!人家几天都没见到你了!你看,我心跳都减速了,看见你之后又加快了!”她拉着齐鸿轩的手,放在她起起伏伏的胸口上,齐鸿轩微笑着,一把搂住赵书兰的肩膀,“我看看我的小美人想成什么样子了?”另一只手勾着她的下巴,赵书兰双眼迷离的看着齐鸿轩,他好像突然想来什么似的,问道“我听说,你们家一个多星期之前跑出去了一个小姨太太?”
赵书兰马上变了脸,挣开他的手,撒娇道,“哎呀,怎么又提这件事情!我爸爸说了!那小妮子在上海举目无亲的,都快十天了!一定是饿死在街头了!你就不要再提了嘛!”赵书兰又娇滴滴的靠在齐鸿轩的胸口上。齐鸿轩问道,“她叫什么名字?”赵书兰抬起头来说道,“叫什么采薇?方采薇!哎!这么土的名字!”赵书兰也没有多想,在齐鸿轩发呆的时候,尽情的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采薇,采薇?采薇采薇,薇亦柔止。这不是诗经里的一句诗吗?方采薇。”齐鸿轩想着,一遍一遍的把她的名字刻在了脑袋里。
这天,薇薇和之玉又到了一家店,之玉说,“过两天是崔太太生日,她早早的就打算要开个舞会了,我那些衣服都穿过了,生日舞会来的人又多,我呀,就带你去玩一玩,刚好你也没参加过,这家店我最喜欢来了!一样衣服就一件,不用想着法的改衣服,免得和其他太太撞了衣服。”之玉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门,店员热情的打着招呼,“冯太太来了!好几天没见到您了!这位是?”之玉看着薇薇,说道,“这是我一个表亲妹妹,刚到上海来的。”店员朝着薇薇点了点头,赞叹道“冯太太的妹妹真是个标志的美人呀!”
薇薇今天穿了一个碎花小裙子,下面搭着一双米黄小皮鞋,头上戴了一顶大圆边帽子,卷卷的头发漏在外面,像个洋娃娃,她化了妆,应和着现在的审美,又带有一点现代妆感,鼻尖和下巴亮亮的,更加显得她较小的脸庞,她吐了一个淡粉色口红,整个妆容一点也不厚重,甚至有些自然的美感。
薇薇和之玉手拉手逛着,她看中了一件纯白色大长裙,刚好配她前两天买的白色高跟鞋,长裙是中长袖,袖口带着一圈珍珠点缀,领口有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珍珠,周围镶嵌着一圈钻石,薇薇摸上去料子非常凉快,旁边有一件纯紫色的长裙,有些拖尾,一条黑色的腰带大气又简洁。“之玉,我想试一试这两件!”薇薇拿着衣服走到了试衣间去,之夏逛了一下,坐在沙发上,店员给她倒了一杯茶,她等着薇薇出来。
店门又一次打开了,一个穿着花花绿绿的女人挽着齐鸿轩走了进来,齐鸿轩穿着暗蓝色西装,挺拔高挑的身姿,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欧洲的皇子呢!那女人挽着齐鸿轩说道“轩!你早就答应我给我买那件衣服了!都已经留了半个月了,再不买,他们就不给我留着了!”齐鸿轩敷衍着说道,“买!买!衣服呢?”齐鸿轩实在是不喜欢陪女人逛街!她们真是乐此不疲!
“上次,我让你给我留着的衣服呢?”那个女人问道,店员有些尴尬,看了一眼冯太太,说道,“刚才,冯太太的表妹妹看中了那件衣服,正在试穿呢!”那女人忽然看到了冯太太,刚要发作,压了下去,立刻陪着笑脸,“冯太太!真巧!在这里遇见你了!陪表妹出来逛街啊!上次送过去修的钟已经修好了!你们家男人可真厉害!”之玉站了起来,迎合着说道,“林小姐过奖了!我家男人就会这样的手艺!刚才说,我妹妹看中了你想要的衣服吗?”
林小姐说道“没关系!这不是进去试衣服了吗?我也看看穿在身上什么样子,我也没试过!”刚说完,薇薇从试衣间里出来了,她脱下了帽子,把头发挽了起来,穿着洁白的长裙走了出来,那长裙非常修身,把人穿的又长又笔直的,特别是领口和袖子上装饰的珍珠,一看,就像个小公主一样。看的冯太太一阵夸奖,那个林小姐也是愣了楞,连连曾在她漂亮。
齐鸿轩站在一个角落里,看到薇薇的那一刻,方采薇的名字马上就蹦出了他的脑袋,他仔细的看着,发现方采薇比前些天白了一些,嫩了一些,还化了妆,更加有模有样了,他熟悉她这样的头发,特别是她耳边的那几缕碎发,像极了那天晚上他看到的样子,“就是她!”齐鸿轩笃定的想着。
薇薇看着眼前的这个林小姐,有些诧异,说道“这个衣服是你看中的吗?没关系,我也只是试穿一下,我还有一件想试穿的,这件你拿去。”林小姐连忙说道“哎呦!真是不同的人穿出来的感觉就是不一样!我看这位小姐穿的这么好看,我哪里还要买了!”林小姐一再推脱,说在转转。薇薇又回了试衣间,试穿另一件。
齐鸿轩走了过来,说道,“我看也是,这位小姐的气质非常符合这条裙子,我看你还是另选一件!这条就让给她吧。”之玉看了一眼齐鸿轩,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薇薇穿着第二件衣服走了出来,这件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纯紫色的长裙,黑色的腰带,尽情的显示出薇薇纤细的小蛮腰,这条裙子穿在身上竟然是另一种感觉,一种女王的高贵气场!齐鸿轩用赞赏的眼光看着薇薇,薇薇稍微瞥了一眼,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之玉这次警惕的看着齐鸿轩,又走过去赞美薇薇“薇薇,你穿这个比刚才的衣服更好看!”齐鸿轩也走过来,摆出一副绅士的姿态,“小姐真是漂亮,不知道小姐芳名,想您这么婀娜的身姿,再加上这条漂亮的裙子,我真想邀请你参加我的舞会!”薇薇好奇的看了看他,只是礼貌的笑了一下,之玉抢着说道“这是我表妹方采薇,刚来上海,还不认识什么人,也没参加过舞会,能收到齐少爷邀请真是不敢当,我们只是参加一些小型的舞会。谢谢齐少爷的邀请,我们就不去了。”齐鸿轩还想再次邀请,林小姐打岔说道,“轩!我突然想起来,有个项链去重新做了新样式,今天让我去取呢,你快陪我去!要不然忘了!”然后林小姐匆匆忙忙的推着齐鸿轩走出门,齐鸿轩出门时朝着薇薇看了一样,摆出他的招牌笑容,又绅士又风情万种,随着关上的门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