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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在大伙儿鱼贯步出会议室的同时，他说，“李雨烟，你留下来，我有事要单独跟你谈。”
她像是从虚渺的梦里惊醒过来一般。
回头看着他，才发觉到自己被点名。
“啊？好……”她醒神，挑了个空位坐下。
程云念则关上了会议室的门，然后坐到了她对面的位置。
他俩静静凝视着彼此几秒。
“离开这家公司，”他率先打破了沉默，“我最放不下心的就只有你。”
她一听，心口猛地抽疼，却立刻抗拒了所有的感受。
她知道，他会这么说，只是基于公事立场，没有任何其他的暗示。
“总监不用担心我，我可以适应得很好。比起从前在营二处的工作环境，这里已经是天堂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好似在念台词似的说。
她想表现坚强，想让自己显得毫不在乎、不痛不痒。
偏偏她的演技很糟糕，两滴泪水悬在眼眶里，一对杏眼雾气袅袅，即使隐藏在镜片之后，他仍是看得一清二楚。
“我记得，你说我是你来这家公司的原因，但我希望我离开了之后，你不要跟着放弃。”
她轻咬着微微颤动的下唇，忍住不哭。
“我知道你不想听，所以我更要告诉你，”
他顿了下，才继续说道，“我比谁都清楚你有多努力。我是过来人，我懂那种艰辛……”
“不，你不懂。”
她出言，否定了他。
他没急着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你不只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你也是我咬牙忍过一切的动力。”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再深呼吸，拚命压抑着ng口那股几乎满溢出来的酸苦。
“你说过，我对你的感觉只是单纯的崇拜，可是……你告诉我，如果只是因为崇拜，听到你称赞我努力、听到你认同我的能力，我应该要高兴的，不是吗？那为什么我现在的感觉会这么痛？”
终于，情感溃堤了，泪水滑落。
她逞强地迅速抬手抹去，道，“你可以拒绝我的感情没关系，但请你不要否定我的感受。我自己的心情，我怎么会搞错？”
撂下了最后一句话，她起身推开了椅子，头也不回地迳自离开了会议室。
里头只剩下程云念一个人。
他的思绪乱了调，根本忘了自己原本预设的谈话是怎样……
总之，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收场。
桌面上，有一滴小小的水珠，那是她的眼泪。
他曾经对她说过，“如果是私事，我不在乎你要怎么哭，你高兴痛哭一整个上午我也管不着。”
这滴泪，没人会相信是因为公事而落下。
所以他没制止她。
程云念离开了会议室回到办公室之后，发现李雨烟不在自己的位置上。
整整三十分钟未见人影，于是，程云念想起了一个地方。
“你果然在这。”
他在安全门的后方找到她。
她就坐在阶梯上，蜷缩着身子，埋首在双臂间。
她听见了动静，也知道是他，可她不想抬起头来。
因为她有自知之明，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