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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工，你还好吧，我们送你去医院。”何月犹豫着：“要不，我还是给姜姐打个电话吧。”
“我没事。”
江经理这么一打扰，袁象不哭了。
“那你住哪里，要不，送你回去。”何月难得热心：“肖义权有车。”
这有原因，一来都是红源厂的人，她跟姜念还都是工会的，熟。
再一个，袁象不是她的追求者，她平时冷，主要是对未婚的青年男子，对其他的，其实还算好，她家教不错，待人接物，还是有礼貌的。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袁象和姜念好象出了问题，她心中，就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肖义权把车开过来了啊？”袁象看一眼肖义权：“那……那我坐你的车回去也行。”
他在这边租的房子，在梅村那边，城中村，便宜。
上车，往梅村开，何月没忍住，问了一下，袁象也没瞒，刚好一肚子苦水，要诉苦呢，就竹筒倒豆子，全倒了出来。
袁象两口子都下岗，没办法，只好跑东城来投奔姜念的妈妈。
可没想到的是，见了面，姜念妈妈听说他两口子都下岗了，就变了脸，要姜念跟袁象离婚，姜念今年二十六，又还没生孩子，长得也还算漂亮，可以在这边嫁一个有钱的。
姜念妈妈以自身为例，如果她当年不跟姜念爸爸离婚，那现在也就是一个家庭妇女。
姜念爸爸退休，一个月一千多的退休工资，说是吃得到死，可一千多块在现在这个社会，也就是饿不死而已，什么也干不了。
可她改嫁到东城，老公从杂货店到超市，虽然只是个小超市，一年随随便便也有几十万收入，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在东城还有两套房子一台车。
姜念如果一直跟着袁象，自己缴养老金，这个部份，自己缴三分之一的，不细说，反正要缴足十五年。
等退休，就算红源厂不倒，也就是一两千块钱，一辈子窝在那个山沟沟里，如果红源厂倒了，退休金不担心，那个统筹发放的，但你没钱买房，还是得待在那鬼地方。
但如果学她妈妈，离婚，在这边另嫁，妈妈帮她找，嫁个本地人，至少东城有房，东城房价可贵，有了孩子，也可以在东城读书长大。
在东城找工作也容易，这边打着工，红源厂那边继续缴养老金，姜念是顶职的，虽然没文凭却是正式工。
过得十来年，那边就有退休工资，这边有房，有工作，无论从哪方面算，都是最划得来的。
姜念妈妈自身这个现成的例子，对姜念的冲击力是非常强的，她因此就犹豫了。
所谓婚姻，其实就是联合公司，真正的爱情不是没有，基本属于凤毛麟角。
何况袁象跟姜念结婚有两三年了，已经过了最初的激情，不说七年之痒，也是一杯凉了三年的旧茶，淡了。
想了几天，姜念就跟袁象提了离婚。
“姜姐她……”何月感慨，也不知要怎么说：“你们已经离了？”
“还没有。”袁象红着眼睛：“我不同意。”
“那还好。”何月吁了口气：“姜姐那个人，我知道的，就是耳朵根子软，主要是……”
主要是她妈妈在撮火啊，但这个她也不好说。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就去看肖义权。
肖义权专心开车，这种事，他屁办法没有。
居然不吱声，何月就小恼怒，伸手，掐着了肖义权一点腰肉，这几天都掐习惯了。
反正隔着座位，后面的袁象也不可能看到。
她捏着肖义权腰间一点肉，旋转。
肖义权呲牙咧嘴，却还不敢吱声。
何月严厉警告过他，她要掐，如果边上没人，他可以叫，但如果有人，绝对不许叫，给人听见，羞了她，那他就死定了。
肖义权不敢叫，不过表情夸张，何月看了又气又笑，手上加力。
肖义权给掐得狠了，关健是，他要是不出声，何月不肯放手啊。
何月要是捶他，他不痛，但掐着一点皮这么旋转，还真的是痛，女人这种生物，掐男人，还真是有绝招。
肖义权只好开口：“袁工啊，我觉得吧，你跟我姐夫，都不算男人。”
“你姐夫，怎么了？”
提到古源，袁象的悲伤收了一点。
“我姐夫跟你一样啊，都不硬。”肖义权哼哼两声：“换了我，离就离，谁怕谁？”
本来他开口，何月手就松了，结果居然吹牛逼，还离就离，何月就恼了，手上掐指，指甲尖掐着一点点皮子，旋转。
这次力大了点，肖义权没忍住，出声：“啊。”
何月吃了一惊，忙去后视镜里看袁象。
还好，袁象没注意。
何月就瞪肖义权，红唇儿微动：“再叫，你死定了。”
不过手倒是松了一点点。
后面，袁象叹了口气，没说话。
离就离，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
他没反驳，何月却哼了一声。
关健她哼的同时，手上还掂了掂，意思就是：“肖义权，你有种，就继续牛逼。”
肖义权没种，立马怂了。
“袁工。”他改换话题：“其实这世界上的事吧，百分之九十，都是钱的问题，剩下百分之十，是没钱的问题。”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袁象认可，叹了口气：“就是没钱啊。”
“那就赚钱啊。”
袁象又不应声了。
他也想赚钱啊，可他赚不到啊。
他是大学生没错，可他学的，是核工业啊，以前大学生包分配还好，后来不包分配了，他这种专业就是天坑，他进红源厂，其实也是顶的职，否则红源厂都不要。
现在下岗出来找工作，天爷，人家一看核工业，脑袋摇得象拨浪鼓，而跟核沾边的，又往往都是大国企，干脆门都进不去。
他堂堂大学生，只能穿熊猫服赚那一天一百的辛苦钱，是因为真的找不到工作啊。
何月这时候帮袁象说了一句：“赚钱哪那么容易？”
还好，没掐他，一直掂着一点皮子呢，没用劲。
但肖义权能感受到她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