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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梯子上的第一根横杆
短暂的停滞后，直播弹幕彻底炸开。
」？？？？？」
「！！！！！」
「刚刚那是什么语言？」
「好像————好像是中文？但怎么听著怪怪的？」
「是粤语吧？不对，又有点像普通话————」
「有没有人翻译一下？」
正在观看直播的韩国网友与其他国家网友一脸茫然，弹幕里飘出满屏问号。
很快有懂中文的网友出来科普。
「这是粤语混普通话，俗称广普，华夏的方言口音普通话。」
「翻译一下：老板，这里是哪里啊？好多人看著我们哦。」
国内的直播弹幕直接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广普！！！」
「救命！这机器人一口广普！」
「好多人睇住我喔————哈哈哈哈————好可爱！」
「江神你故意的吧！弄个机器人还说广普！」
「笑死我了这口音！」
「突然亲切！」
「这语调好生动啊！像个铁憨憨！」
「笑死，这也太搞了————」
会场内，几乎所有人都懵了。
罗伯特站在台上，眉头紧锁，显然也没听懂。
江倾却笑得很开心，拍了拍它的肩膀。
「这里是首尔，我们是在全球人工智慧峰会的现场。这些都是来开会的各国代表。」
银白机器人转过头，头部扫描仪缓缓转动，蓝光闪烁，扫过全场。
「哦~人工智慧峰会啊~」
它拖长了语调，口音更明显了。
「咁我系唔系都要讲两句啊？老板。」
「不用你讲话。」
江倾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跟一个熟悉的朋友聊天。
「你去那边，把那位老先生面前的水杯拿过来。小心点，别洒了。」
他指了指坐在第三排的一位韩国老教授。
全场目光立刻聚焦过去。
「知喇。」
银白机器人点点头，迈开步子。
它的步态极其自然，膝盖微弯，脚掌落地轻柔，几乎没有声音。
行走时躯干有轻微摆动，手臂自然下垂微晃，完全就像是正常人走路。
走到那位老教授面前时，它停了下来，微微弯腰。
「阿伯，借你杯水用下，唔该晒。」
表现得非常礼貌，弹幕上又是一片感叹号飘过。
老教授人已经愣住，虽然没听懂，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银白机器人伸出右手。
机械手的设计非常精巧，五指修长，关节分明，指尖是柔软的矽胶材质。
它轻轻捏住玻璃杯的杯身。
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
然后，它轻盈地转过身，端著水杯稳稳走回江倾身旁。
全程水杯里的水面只微微晃动，一滴都没洒出来。
「老板，搞掂啦。」
银白机器人把水杯递给江倾。
「谢谢。」
江倾笑著接过，放在桌上。
「再去那边，把那位女士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
他指了指过道的方向。
不知谁的一支钢笔掉在了地上，离他们大概有七八米远。
银白机器人转头看了一眼。
「好简单喔。」
它吐槽了一句，随即迈步走过去。
走到笔旁边，它没有直接弯腰，而是先单膝蹲下。
这个动作流畅得让全场发出一阵惊呼。
机械手指精准地捏起那支笔，站起身，走回来，将笔递上前。
「呐，笔。」
江倾接过笔，笑著拍拍它的头。
「嫌简单？那来个不简单的。」
他环视会场，目光落在舞台侧面的一张桌子上。
那里放著会议用的设备，一个笔记本电脑，一个无线滑鼠，还有几份文件。
「看到那个电脑了吗？去把它打开，找到桌面上的会议议程文件，念一下今天下午的第三个议题。」
这个指令明显复杂多了。
现场许多人不禁屏住呼吸，下意识跟身边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如果这都能做到————
银白机器人的头部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像是在思考。
大概两三秒的功夫，它转过身，走向那张桌子。
走到桌前，它先看了看电脑。
笔记本是合著的状态。
它伸出手，轻轻掰开电脑屏幕。
屏幕亮起，显示需要输入密码。
银白机器人转头看向江倾。
「老板，要密码喔。」
「密码是SEOUL2023。
「」
「得。」
它应了声，随即转回头，机械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动作不快，但很准确。
每个键按下去都有适当的力度，不会太重也不会太轻。
「嗒、嗒、嗒————」
敲击键盘声在安静的会场里不断回荡，许多人大气都不敢踹，生怕影响它的发挥。
输入密码。
回车。
电脑解锁。
桌面出现。
银白机器人的右手熟练地握住无线滑鼠。
会场响起一阵此起彼伏地抽气声。
它居然知道怎么握！
拇指放在侧面，食指搭在左键上。
看著这一幕，现场许多人不禁瞳孔一缩。
光标移动，双击打开「会议议程」文档。
它俯下身，头部靠近屏幕，像是在阅读。
过了大概三秒钟，它直起身，转向观众席。
一字一句地念：「下午第三个议题————人工智慧在医疗诊断中的应用前景。」
念完，它还补充了一句：「哇，呢个议题好正经喔。」
全场：
」
」
弹幕：
」————」
死一般的寂静。
接著————
「哗！！！」
惊呼声轰然炸开！
直播弹幕瞬间将屏幕遮了个严严实实，根本看不见画面。
「我草草草草草！！！」
「它会用电脑！它会输密码！它会念文件！」
「这特么是机器人？！这明明是个真人吧！」
「那个握滑鼠的动作！太自然了！」
「还吐槽议题正经！哈哈哈哈！」
「广普吐槽笑死我了！」
「这智能化程度————我的天————」
「科幻电影照进现实？」
「地球不会真有一天被机器人统治吧！？」
「机械降神？！」
「TMD！这还是地球吗？」
「这TND明明是机械飞升————」
弹幕上的笑声与惊叹齐飞。
罗伯特站在台上，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死死盯著银白机器人，嘴唇微微颤抖。
这种表现！
这————这是他梦想中样子！
而这时，银白机器人已经完成任务，正准备走回江倾身边。
经过波士顿动力的Atlas机器人时，它忽然停下脚步，转身走上舞台。
它用扫描仪蓝光在Atlas身上扫了扫。
「咦？」
银白机器人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
然后抬起手，对著Atlas挥了挥。
「嗨，Atlas，你企度做咩啊？跳舞啊？」
全场：
——」
弹幕：
」
」
Atlas机器人毫无反应，只是静静站著，如同死物。
银白机器人等了两秒，见它没有回应，摇了摇头。
「唔睬人嘅，有瘾。」
吐槽完，它迈著轻快的步子走回江倾身边，稳稳站定。
整个过程，从识别Atlas、到主动打招呼、到等待回应、到做出评价，完全自主完成。
没有遥控。
没有预设程序。
就是它自己看到了Atlas，自己决定打招呼，自己觉得对方没反应很无聊。
这种自然流畅的交互，这种近乎人类的好奇心，自我决定的社交行为，彻底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刚才那些动作————」
台上的坐席里，山姆·奥特曼一脸不可置信，喃喃自语。
「没有一个是预设的————全是实时识别、实时决策、实时执行————」
「而且它还会吐槽————」
旁边的黄仁勋接话，声音有点发颤，再没了之前的轻松潇酒。
「这不是简单的语音反馈，这是基于情境理解的幽默表达————」
台上，罗伯特面色难看。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江倾这时才像是刚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罗伯特。
「哦，对了，罗伯特先生。」
他语气轻松，像是没看到对方的脸色。
「刚才说到区别，我还漏了一点。
，他自光扫过Atlas机器人背后不远处。
舞台下一处不显眼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个人手里拿著一个类似游戏手柄的遥控设备。
「我们的机器人不需要那个。」
江倾指了指遥控器，笑容恣意。
「它自己会思考，自己会决定。就像刚才，我没让它跟Atlas打招呼，是它自己看到，自己想去打个招呼。」
他目光在全场转了转，声音平静有力。
「这就是最大的区别。一个是需要人遥控的精密机器，一个是能自己看、自己想、自己做的————」
声音微微一顿，他想了想，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伙伴。」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次不是震惊的沉默，而是某种更深层次，近乎敬畏的沉默。
许多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是啊，波士顿动力的表演再精彩，背后都有工作人员在遥控操作。
每一个动作，都是人事先设计好，按按钮执行的。
而江倾的机器人————
从出场到现在，所有行为都是自主的。
江倾只给了几个简单的指令：「拿水杯」、「捡笔」、「开电脑念文字」。
剩下的，怎么走过去、怎么拿、怎么走回来、中途自己决定跟别的机器人打招呼————
全是它自己完成的。
这种智能化的程度，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不可能————」
罗伯特终于挤出声音，声音嘶哑。
「这————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江倾看向他，眉头微挑，像是很惊讶他的话。
「罗伯特先生，你们在硬体上确实做得很出色。Atlas的运动能力很强，这一点我承认。」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
「但人工智慧，重点在智能。如果只会执行预设动作，那再精密的机器也只是机器。
「」
他拍了拍身旁银白色机器人的肩膀。
「而它，会学习，会理解，会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
它配合地点点头，声音再次响起。
「系啊，我好聪明嘅。」
许多人想笑，又笑不出来。
因为这句话从一个机器人口中说出来的，不仅不突兀，反而有种诡异的真实感。
罗伯特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
他想反驳，可看著那双闪烁著蓝光的眼睛，看著它自然站立的姿态，想起它刚才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
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在硬体技术上，是输在核心大脑上。
波士顿动力还在追求更精密的机器，而无问科技已经造出了会思考的伙伴。
这个差距，不是一两年就能追上的。
江倾没再看他，转身面向观众席。
他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差点忘了介绍。」
他伸手，轻轻按在银白色机器人的肩膀上。
「这款机器人，我给它取了个名字。」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好奇的面孔，最后定格在正对著舞台的主摄像机上。
镜头快速推近，给他面部特写。
冷静的眼神，平和的微笑，游刃有余地从容，组成了他的脸庞。
「叫二月兰。」
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通过直播传向全世界。
「二月兰是种很普通的花，春天开，淡紫色，一片一片的，不张扬，但生命力很强。」
江倾笑了笑，轻声解释。
「我希望它像这种花一样，不华丽，但实用。不昂贵，但每个人都能用得上。」
镜头里，他的眼神明亮。
「毕竟，技术应该是梯子，不是高塔。」
他重复了昨天的话，但今天听来，有了更具体的含义。
「而二月兰，就是那把梯子上的第一根横杆。」
话音落下。
全场沉默了两秒。
下一秒，掌声如海啸般爆发！
许多人站起来，用力鼓掌，眼神中除了兴奋激动之外，还多了一些狂热。
他们知道，今天见证了什么。
不是一场简单的技术展示。
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直播弹幕已经彻底淹没画面。
「二月兰！这名字好听！」
「不华丽，但实用！呜呜呜————江神我哭死！」
「他真的在践行昨天说的话————」
「梯子上的第一根横杆————我的天————」
「所以以后真的每个人都能用上这样的机器人？」
「价格！价格！价格重要！」
「江神说了不昂贵！相信他！」
「今天这场峰会值了！见证历史！」
「波士顿动力输得不冤！」
「差距太大了————」
无数屏幕前，许多人里啪啦地敲击著键盘，发泄著心中的激动。
同一时间，国内。
周野盘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愣在当场。
手里的抱枕什么时候滑到地板上去了都不知道，嘴巴微微张开。
阳光照进来，映著她半边脸，另一边隐在暗处。
一双眼睛呆呆地盯著电视屏幕，盯著特写镜头里，江倾说出「二月兰」三个字时的脸。
二月兰————
二月兰————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电视屏幕里，现场雷鸣般的掌声还在继续。
江倾站在台上，脸上是周野熟悉的笑容。
自信、笃定、从容。
好像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她脑子里像是有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不是————不是都过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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