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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禁军骄横，太祖皇帝的失眠症(第1/2页)
全息投影的光影在客厅的墙壁上再次亮起，风雪夜中的宰相府邸化作光点消散。时间坐标飞速跳动，越过建隆四年，平定荆南、湖南，再到乾德二年，后蜀灭亡。
画面上，大宋的疆域版图肉眼可见地扩张，南方的富庶之地一块块被纳入囊中。但镜头一转，从宏大的地图拉回都城开封的街市，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随着南征北战的节节胜利，驻扎在京城的禁军地位愈发尊崇。石守信、高怀德、王审琦这些从龙元从的府邸越修越气派，他们麾下的骄兵悍将也越发跋扈。画面中，几个禁军士卒在酒楼里喝得酩酊大醉，推搡着店家，不给酒钱。另一条街上，一匹快马在人群中横冲直撞，马上的军官放声大笑，引得路人纷纷躲避，敢怒不敢言。
弹幕飘过几行字。
“老毛病又犯了，兵匪一家亲。”
“五代十国的遗毒啊，这帮丘八就是天王老子，刚安生几年，尾巴又翘起来了。”
“赵匡胤自己就是兵变上来的，他手下这帮人，心里能没点想法？”
画面一转，来到了一个热闹的菜市场。
苏长青拎着一个竹篮子，正在一个老农的菜摊前挑拣着几根青翠的黄瓜。他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混在人群里，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嚣张的呵斥。
“滚开！都滚开！别挡了爷爷的道！”
人群一阵骚乱，纷纷向两侧躲闪。一匹高头大马冲了过来，马上一名身穿禁军校尉服饰的武官，满脸横肉，眼神轻蔑地扫视着这些躲避不及的平头百姓。
苏长C青面前那个卖菜的老农，因为腿脚不便，躲得慢了一些。那校尉根本没有勒马的意思，纵马直接冲了过去。
哗啦一声，整个菜摊被撞得稀烂，新鲜的蔬菜瓜果滚了一地，被马蹄踩得汁水四溅。老农被撞倒在地，抱着腿，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校尉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非但没有半分歉意，反而啐了一口。
“不长眼的老东西，弄脏了老子的马靴！”
他正要扬鞭催马离去，几个负责维持治安的官府差役闻声赶了过来，为首的差役鼓起勇气上前，拱手道：“这位军爷，您纵马伤人，还毁了百姓的摊子，这……”
校尉眼睛一横，锵的一声，拔出腰刀半截，刀锋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怎么？你想跟老子讲王法？”他用刀尖指着差役的鼻子，“老子跟着陛下在瓦桥关杀契丹人的时候，你还在家吃奶呢！老子的王法，就是这把刀！再多说一句，连你一块儿砍了！”
几个差役脸色煞白，吓得连连后退，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周围的百姓更是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看这边。
那校尉得意地哈哈大笑，正准备还刀入鞘。
就在此时，没人看到，人群中的苏长青，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屈指一弹。
石子破空，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精准地打在了那匹战马的后腿关节上。
战马吃痛，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前蹄高高扬起，整个马身几乎直立了起来。马上的校尉猝不及防，尖叫一声，被狠狠地从马背上甩了下来。
他肥硕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噗通一声，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进了路边一个混合着菜叶和污水的泥坑里。
紧接着，是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
校尉在泥坑里挣扎着，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他的一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摔断了。
战马受惊，拖着缰绳一路狂奔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周围的百姓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苏长青像是没看到这一切，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两根没被踩坏的黄瓜，放进自己的菜篮子里，又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放在烂摊子的钱匣里，拎着篮子，转身挤出人群，慢悠悠地走了。
当晚，月色清冷。
苏长青的小院里，他刚吃完晚饭，正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逗弄着一只不知从哪儿跑来的狸花猫。他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猫儿面前晃来晃去，猫儿伸出爪子，一次次地扑空。
巷子口，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赵匡胤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便服，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眼眶乌青，眼白里布满了血丝，像是好多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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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苏长青对面，一屁股坐下，也不说话，只是看着苏长青逗猫，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疲惫和焦虑。
苏长青没抬头，把狗尾巴草递到猫嘴边，猫儿一口咬住，他才松开手，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又睡不着？”他问。
赵匡胤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睡不着。”他用手使劲搓了搓脸，“一闭上眼，就觉得这床榻旁边，影影绰绰站满了人。石守信，王审琦，高怀德……都是我那些手握重兵的好兄弟。”
他苦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这身黄袍是怎么来的，他们比谁都清楚。我怕啊，怕哪天他们喝多了，也有人给他们披上一件，到时候，我这颗脑袋，往哪儿搁？”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狸花猫咀嚼狗尾巴草的细碎声音。
苏长青站起身，走到屋檐下，拿起一个刚烧开水的小泥炉，给桌上的两个粗瓷碗里倒上热茶。茶叶是粗劣的茶末，在碗里翻滚。
他端起一碗，吹了吹，又放回桌上。
“怕他们抢，把刀收回来不就行了？”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匡胤摇了摇头，拿起那碗热茶，滚烫的茶水他却感觉不到，只是捧着碗，看着里面浑浊的茶汤。
“不行。”
“他们都是跟着我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我赵匡胤能有今天，他们功不可没。现在天下还没平定，我就要夺他们的兵权，甚至杀了他们？”
他把茶碗重重放在石桌上，茶水溅了出来。
“无罪而杀功臣，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我赵匡乙胤做不出来。”
苏长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在沙场上杀伐果断的皇帝，此刻脸上满是挣扎和痛苦。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那把小小的茶壶，和那两个粗瓷碗。
“那就请他们喝顿酒。”
赵匡胤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苏长青拿起自己的那碗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找个地方，摆一桌好酒好菜，把你的那些好兄弟都请来。跟他们哭一哭，说说你这皇帝当得有多难，晚上有多睡不着觉。”
他放下茶碗，继续说。
“告诉他们，这打打杀杀的日子到头了，该享福了。给他们钱，给他们地，给他们漂亮的宅子和成群的美人。让他们当个富家翁，每天斗鸡走狗，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
苏长青看着赵匡胤那双猛然亮起的眼睛，语气依旧平淡。
“有几个傻子，愿意放着安逸富贵的日子不过，非要提着脑袋，把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押在裤腰带上，去赌那把不一定能坐稳的龙椅？”
赵匡胤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面前的酒壶和茶碗，眼神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是啊，以利诱之，以情动之。用富贵换兵权，不流血，不伤和气，保全了君臣的情分，也解了自己的心腹大患。
这办法，太妙了。
他正沉浸在这豁然开朗的喜悦中，却听苏长青又补了一句。
“刀收回来可以，但别把刀刃磨平了。”
赵匡胤抬起头。
苏长青的目光投向院墙之外，北方的夜空。
“外头，还有狼呢。”
全息投影的画面，在赵匡胤若有所思的眼神中缓缓淡出。
客厅里，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破案了！世纪大悬案破案了！杯酒释兵权的灵感来源，是老祖的一壶粗茶！”
“卧槽！我一直以为杯酒释兵权是赵匡胤自己想出来的，原来是老祖教的！”
“给钱，给地，给美人！老祖太懂人性了，这才是阳谋，让你没办法拒绝！”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句啊！‘别把刀刃磨平了，外头还有狼呢’！我哭了，老祖千叮万嘱，后面的赵家子孙愣是没一个听进去的！”
“何止是没磨平，简直是把刀都掰断了！重文轻武，矫枉过正，最后被外面的狼啃得骨头都不剩！”
“历史的伏笔，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