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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看到的沈家人都满含惊恐地盯着他们。
想来也是猜到沈长青这次犯下大罪,他们恐怕也要受到牵连,命不久矣了。
路过小花园时,周雅看到不过两三岁的孩子,刚学会走路,嘴里不清不楚地喊着“娘亲”,将手里拿着的小藤球向一个女子抛过去,女子脸上愁容遍布,却强撑着笑了笑,接住藤球,再丢给小孩儿。
脚下步子顿了顿,周雅抿唇,欲言又止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阿野,真的要把这些人全都杀了吗?”
周野收敛视线,告诉周雅:“这些人,陛下能杀,我们不能杀。”
周雅一惊,还想细琢磨这句话,却见周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眉头一皱,快步向着前方的院子行去。
离的越近,越能听到喧闹声、辱骂声和棍棍到肉的捶打声。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畜生!”
“竟敢诅咒老爷死!诅咒咱们死!”
“给我按住他,往死里打!”
周野走入院子,便看到沈顾被两个沈府家丁压在地上,承受着一棍接一棍的捶打。
瘦弱的身躯疼的颤抖,嘴角渗血,还在对沈家主母笑:“你就算打死了我,又能如何?还不是要跟着沈长青陪葬,一群蠢货,死到临头了还在自欺欺人……”
“闭嘴!”
沈家主母气的面目通红,刚要再指挥家丁打人。
一抬头去看到周野伸手攥住了家丁手里的棍子。
狠狠一扯,便制止了这场暴行。
“周、周将军……”沈家主母看到周雅,想说些讨好的话。
却被周雅厉声呵斥下去,灰溜溜地带人走了。
“阿姐,处置沈家的事我回去再跟你细说,我跟这孩子有些渊源,我想跟他单独聊聊。”
“行。”
院子里没了人,周野才蹲下身,抱起伤痕累累的沈顾,将疼的呲牙咧嘴的少年放到床上。
垂眸就对上沈顾不解的眼神。
“你是何人?为何要帮我?”
他看周野穿着锦衣卫的衣服,不是蓝袍,而是红色官袍,想来职位并不低,而且他的声音也似乎有些耳熟,好像从哪里听过。
心中疑惑更甚。
周野戳他一下,笑了笑:“你小子,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就把师父的声音给忘了吗?!”
“!!!师父?!”沈顾惊呼,直了下身,疼的哀嚎一声,一双凤眼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感动的,泛起了红。
“我还以为你……”
他咬牙,又把自己闷在枕头里,说:“不会再来找我了。”
周野只找了他五六次,后来因为要筹划议和宴的事情,就连续半个月没来沈府。
这段时间里,沈顾的心情从期待再到怀疑,再到气愤,最后全部化作失望和难过。
甚至在心里悄悄地骂周野果然是个骗子,他就不该对骗子抱有期待。
可一边仍存在着丁点希冀,期盼着与这个虽然只出现过几次,却对他极好的男人再次相见。
“你又没做错什么,我怎么会不来找你?是之前有事要忙,耽搁了时间。”
“现在事情忙完,便第一时间来找你了。”
周野一边说着话,一边扯凯沈顾的衣服,给他上药。
疼的沈顾浑身打哆嗦。
明明在沈家人面前他都能一声不吭,结果见到这个骗子师父,就忍不住喊出了声。
“疼,轻点儿……”
“你还知道疼?”周野按住他,说:“没两把刷子还敢挑衅沈家主母,这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不是我挑衅,是二哥三哥对她告状,他们就是想让我死……”
“我以为自己今日注定活不成了,才跟她顶的嘴……”
“不过我就算今日被师父你救下了,沈长青犯的罪,也必定会牵连到沈府,依照当今陛下的性子,沈家上下,怕是一个都活不成……”
沈顾疼的攥紧被单,说道:“只是沈家人,有些是死有余辜,有些却当真是被连累了……可惜天子无情,这就是我们的命。”
说至此,他似下定了决心一般,突然抓住周野的手腕,轻叹:“师父你也别在我这一个注定要死的人身上费心了,早些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