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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摄影师是老本行
方源请温子仁一起给宁浩上课，熟悉好莱坞恐怖片的拍摄特点。
三个人在工作室里待了整整一周。
方源把大纲贴在白板上。
故事很简单：一对年轻夫妻搬进新家，妻子声称自己从八岁起就被某种东西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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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买来摄像机想「记录」下来，结果真的拍到了无法解释的现象。
然后，事情越来越失控。
「关键是节奏。」方源指着白板上的时间线，「前十五天什么都不能发生。只有细微的声响，门动了一下，钥匙莫名其妙换了位置。观众要在漫长的平静里自己吓自己。」
「然后是逐步升级，」温子仁接着说，「不能让观众觉得太有规律。有时候一个晚上什么都没发生，有时候连续三个晚上都在升级。不确定性本身就是恐惧。」
宁浩在旁边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画东西。
方源瞄了一眼，发现他在画房间平面图。
进门丶客厅丶厨房丶楼梯丶卧室。他在标摄像机的机位。
「卧室的摄像机是主要视角，」宁浩抬起头，他可是摄影专业。
「但只有一台不够。我建议再装一台在三脚架上，偶尔出现在画面里，增加纪实」的厚度。观众习惯了单一监控画面后，突然切到另一个角度的回放，会更瘮人。」
方源看向温子仁。
温子仁点点头：「这个角度可以在后期里偶尔插入，作为发现真相」的时刻。」
「还有一个东西，」温子仁说，「门。这部电影最恐怖的不是鬼，是门。一扇门在夜里自己动了一下，观众会疯掉。
我建议把家里所有的门都做旧处理，让它们开关的时候会发出一声缓慢的丶令人不舒服的声音。」
「这个能做吗？」宁浩问。
方源在预算单上划了一下。
「租的房子，不能拆。但可以在铰链上做手脚。艾丽认识一个道具师，专做独立电影的，花几百美元应该能搞定。」
「最后的高潮部分呢？」宁浩问。
「这场戏不用固定机位。让丈夫举着摄像机追出去，画面剧烈晃动，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到声音。观众会自己想像画面。」
温子仁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这是希区柯克的老方法。看不见的东西永远比看得见的更恐怖。」
导演跟主演的正式会面是在三天后。
詹妮弗.加纳和斯科特.弗利一起来的。
两个人很高兴，毕竟方源是好莱坞有名的大编剧，做导演也很成功。
而且，之前艾丽也说了，这是个系列，后期还有很多合作机会。
因为之前谈的是方源导演，换成了宁浩，方源怕增加拍摄周期，片酬加到了5万美元。
方源事先给宁浩做了详细的角色背景说明—这对年轻夫妻刚搬进郊区的一栋两层住宅，凯蒂长期被某种「东西」纠缠，米卡性格大大咧咧，不但没害怕，反而买了一台摄像机要把怪事拍下来。
方源把无剧本的拍摄方式解释了一遍，然后说：「你们不需要演。你们需要做自己。
当深夜门突然动了一下，你们的第一反应是什么那就演什么。
「但我们需要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斯科特说。
「每场戏开拍前，宁导会跟你们说场景目标。比如这场戏你们刚看完一段录像，很害怕，正在讨论要不要搬走」。但具体的台词丶怎么吵丶谁先让步，你们自己来。」
宁浩站在方源旁边，安静地观察着这两张面孔。
他能感觉到，弗利还在用理性的思维去分析，而加纳已经开始进入状态了一她的坐姿微微收紧，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这是一个防备的姿势。
「加纳，」宁浩用磕磕绊绊的英语开口，「你觉得自己在跟谁说话的时候最害怕？不是电影里的设定，而是你真实生活里最让你害怕的那个人。拍的时候，你对着空气说话，但你脑子里想的，是那个人。」
加纳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开拍前两天，出了问题。
方源接到出租房的房东电话。
对方说，原定租给他们拍摄的那栋房子，前租户拖欠租金赖着不走，没法按时交房。
房东在电话里道款，说可以退押金，但房子八月肯定给不了。
「还有别的房子吗？」宁浩问。
「这个价格丶这个位置，短期内很难再找到合适的。」方源把手机放在桌上，「而且我们已经把布景预算用掉了大半。那扇门的做旧丶窗帘的更换丶监控设备的伪装都是按那栋房子的格局做的。」
温子仁在手机上查了一会儿地图，抬头说：「我有个想法。」
「说。」
「不住独栋。找一个公寓。」
「什么？」
「公寓的恐怖感比独栋更强。邻居就在隔壁，墙不够厚，你听到怪声，但又不敢确定是不是邻居。报警吧，怕被当成疯子，不报警吧，怕对面真的不是人。
而且公寓的空间更小，空间越小，恐惧越密集。」
方源看向宁浩。宁浩正在笔记本上画新的平面图。
几秒后，他抬起头：「可以。但需要重新设计摄像机的动线。公寓的走廊是公共空间，这意味着有些恐怖可以延伸到门外。」
方源重新打了电话。
艾丽在两个小时内找到了新的房源—好莱坞附近一栋老公寓的三楼，空置的单元正好有一间卧室和一个客厅，符合拍摄需要。
「预算呢？」艾丽在电话里问。
「公寓比独栋便宜，省下来的钱正好用在门的做旧上。」
「把安全押金留出来就行，」艾丽说，「万一拍到一半邻居报警怎么办。」
方源把这个话转述给宁浩。
宁浩认真地看着他：「那正好。让警察真的来。更有真实性。」
温子仁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拍下来。」
方源没有回答，但他在笔记本上多加了两行字。
备用方案：邻居投诉，警察上门。真实素材。
八月一日，周四。
早上七点，方源丶宁浩丶温子仁三人站在租来的公寓客厅里。
阳光穿过没装窗帘的窗户，在地板上切出锐利的矩形。
两个主演已经到了。
没有化妆师，没有造型师，他们穿着自己带来的衣服—弗利是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色T恤和运动短裤，加纳是简单的白色背心和牛仔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