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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简单粗暴
李欣雨敲门进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签了」。
方源打开文件夹。
GOOGLE搜索TWKAN
合同最后一页盖着大宇资讯股份有限公司的红色公章，授权代表的签名签在日期旁边。
授权条款写着：十年，独家，全品类电视剧丶电影丶网络剧丶动画。一次性买断，无后续分成。价格是九十五万人民币。
方源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合上。
「他们没再提唐人？」他问。
「没有。」李欣雨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行李箱靠到墙边。
「我们最后报价九十五万之后，大宇给了唐人三天时间，让他们匹配报价。
唐人那边回话说，他们最多只能出到六十万，而且要求分十五年支付。
大宇的授权部门开了个短会，就直接通知我们签约了。」
一月中旬，李欣雨通过两岸影视圈的人脉找到了大宇资讯在大陆的授权代理公司。
代理公司的人姓林，在上海办公。
李欣雨把源创的两个方案发了过去：
第一个方案是直接购买永久影视版权，理想价位在三百万到五百万元人民币；
第二个方案是长期独家授权，预算在一百万元以内。
林先生说会把方案转给台北总部。
春节后，大宇方面回了话。
永久版权不考虑，但可以谈授权。
三月底，大宇的授权经理陈先生从台北飞到了BJ。
陈先生四十出头，穿着深灰色西装，说话慢条斯理，带着很重的台湾口音。
见面地点在源创公司的会议室，方源没有出面，李欣雨一个人跟他谈的。
陈先生说大宇对授权期限有顾虑，十年太长，希望缩短到五年。
双方在这个条款上磨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各退一步：
如果源创在授权期内连续三年没有启动任何开发工作，大宇有权提出收回，但需要返还剩余年限的授权金。
四月中旬，李欣雨第一次飞台北。
大宇想把网络剧和动画单独拿出来，要求源创先做电视剧。
李欣雨不同意，要求全品类一次授权。
第三天下午，大宇的回覆来了：同意全品类授权，但要求源创在授权期限内必须至少完成一部电视剧的拍摄，否则大宇有权收回版权。
五月中旬，李欣雨第二次飞台北，带着修改后的合同草案。李欣雨要求加上「同等条件下源创享有优先续约权」。
双方僵持了将近两个小时，最终大宇让步了。
六月初，李欣雨从台北的朋友那里听说，唐人影视也插进来了。
据说他们已经飞了两趟台北，请大宇的版权部门吃过三顿饭，还送了一套他们公司制作的古装剧样片。大宇内部开始犹豫，两边比价，迟迟没有做决定。
李欣雨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方源。
方源让她给大宇发了一个最后通牒：
源创的报价有效期到六月二十五日，过期作废。
同时，他让李欣雨把源创的项目储备清单发给大宇—《疯狂的石头》《疯狂的赛车》《忌日快乐》的票房数据和制作成本，以及公司正在开发的几个影视项目的进度报告。意思很清楚：源创不是来囤版权的，源创有能力把《仙剑》拍出来。
六月二十日，大宇方面正式回覆：接受源创的方案。
六月二十八日上午，双方在大宇总部的会议室里正式签约。
「唐人那边，后来还有消息吗？」他问。
李欣雨说：「听说他们的蔡制片人回去之后跟团队发了脾气，说大陆公司出价太离谱，没法跟。后来就没再联系过大宇。」
「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把合同复印一份给法务存档，原件不要动了。」
李欣雨站起来，把行李箱从墙边拖过来，走到门口，回过头说了一句：「方总，大宇的人问我，这个项目什么时候开机。」
方源想了想。「先不急。版权在手里，什么时候做都行。让他们等通知。」
李欣雨拉开门，拖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方源靠回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
从一月到六月，半年时间。李欣雨飞了三趟台北，打了上百个电话，在大宇的会议室里跟对方的法律团队磨了无数个来回。
他知道唐人的预算上限不会超过六十万，他们拿不出更多的钱。
九十五万对源创来说不是大数字，但对唐人来说是一笔需要反覆论证的支出。
方源把攻略书放回抽屉，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朱威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朱威廉接了起来。
「《仙剑》的版权拿到了。你在榕树下的游戏频道做一个专题，先预热，不要大张旗鼓，但可以让读者知道版权已经在我们手里了。后面怎么开发，等通知。」
七月初，方源带着郝为和李欣雨到上影厂的时候。
上海这几天的天气开始转凉了。
从虹桥机场出来，李欣雨叫的车沿着延安路高架往市区开，方源坐在后排，手里翻着《一起同过窗》的项目策划书。
郝为坐在他旁边，也在看自己的那份，不时用笔在上面勾一下。
李欣雨坐在副驾驶，正在跟司机确认路线。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在做各自的事。
车拐进漕溪北路的时候，方源合上了策划书。
上影厂的办公楼还是老样子。
灰色水泥门柱，白底黑字的厂牌，传达室里的老门卫换了一个人，比之前的更年轻一些，但制服是一样的深蓝色。
门口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是黑色奥迪，挂的是上海牌照。
李虹在办公楼门口等他们。
「虹姐。」方源走过去。
李虹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头发扎着，脸上的妆很淡。
她跟方源合作这么多年，不需要客套。
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人都到了，在会议室」，就转身带路。
会议室在二楼，走廊尽头的那一间。
方源来过几次了一上次谈合拍片份额就是在这间屋子里。门开着，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
朱永德坐在长桌的顶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衫，头发花白，比以前瘦了一些，但精神头还是好的。
方源上一次见他是一年多以前，那时候他在电话里说「马上退休」。
这次见，他的样子看起来是真的该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