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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真正留意顾晏川和林远的名字出现在同一张新闻画面里。
一次是在议会。
一次是在皇室的公开宴会。
再后来，是林远参加的一场改革会议。
与此同时，一些原本与秦家关系普通的贵族开始频繁递来请柬。
秦霜很快明白了这里面的原因。
林远是真正的秦家血脉。
他正在成为新时代雄虫的代表。
而顾晏川是皇子。
在未来的皇位竞争里，血统、家族、舆论与改革派的支持，从来都不只是写在纸上的东西。
秦霜甚至能理解顾晏川为什么会开始考虑。
从皇室出生的虫，很早就知道有些选择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他自己也知道。
所以当顾晏川终于主动谈起这件事时，秦霜并没有感到意外。
那天顾晏川来得比平时晚。
外面的雪已经下起来了。
他坐了很久，才开口：“阿霜。”
秦霜抬眼看他。
“我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听见一些话。”
“听见了。”
顾晏川沉默片刻。
“那我就直说。”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试图用几句漂亮话把问题轻轻带过去。
“我会考虑林远。”
秦霜手里的茶匙轻轻碰了一下杯沿。
声音并不大。
“因为他是真正的秦家血脉，也因为现在的局势确实对他有利。”
顾晏川看着他。
“这不代表我不喜欢你。”
这句话落下来以后，屋里便安静了。
秦霜忽然发现，自己以前真正期待的答案，原来不是这一句。
他想知道的从来不是顾晏川还喜不喜欢他。
答案其实一直都在那里。
顾晏川看他的眼神没有变，进门时也依旧会下意识替他拉开椅子，临走前也还是会提醒天气降温。
十八岁的他终于清楚地知道，喜欢可以是真的，权衡也可以是真的。
两件事情并不冲突。
甚至正因为顾晏川真的喜欢他，才会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坦诚——至少他没有用欺骗的方式掩盖自己的选择，也没有否认他们之间十几年的感情。
秦霜听完以后，很久没有说话。
“我明白。”
他说。
顾晏川似乎松了一口气。
秦霜却低下眼，看见那盒前几天送来的蓝宝石胸针还放在桌边。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顾晏川第一次送他东西的时候，还是在学院后面的树下。
那只是一枚很普通的金属徽章，银灰色的底，中央却嵌着一小块深红色的珐琅，做成一朵收拢着花瓣的玫瑰。谈不上多么名贵，却做得很精致，边缘圆润，花瓣的纹路也清晰，尤其是那一点近乎冷艳的红，安静地落在银色之间，莫名显得惹眼。
顾晏川说：“路过的时候看见了，觉得很像你。”
那时候他们都很小。
秦霜伸手，将桌边的蓝宝石胸针重新收进盒子里。
动作很轻。
他没有退回去。
也没有戴上。
顾晏川仍然在看着他。
秦霜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几乎只是唇角轻轻弯了一下。他本就生得极好，五官艳丽，眉眼间却清冷，肤色在灯下泛着冷玉般的光，长发垂在肩侧，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坐着，也自有一种玫瑰般矜贵的锋芒。只是这一刻，那双一贯沉静的眼睛里像是少了些什么，露出一点极轻、极短的疲倦。
“殿下回去吧。”
“外面雪大。”
顾晏川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点了点头。
门合上之后，画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秦霜独自坐了一会儿，才重新打开画纸。
那天晚上，秦霜整理书柜时，又从最里面取出一本相册。
相册保存得很好，封面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边角也被他照料得很平整。里面夹着一张很旧的合影，是他八岁那年刚入学时拍的。照片里的秦霜带着孩童的稚气，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学院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