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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凤绫音忽然觉得甚是有些凉，她想起来却起不来，但她觉得有人正坐她床边看着他。
“陛下……”
这声音，好像是沈钰的声音，是沈钰回来了吗？
“我走了，陛下保重。”
走？为什么要走？凤绫音心里慌极了，连忙伸手去抓他，最后却从床上滚了下去。
她这才惊醒，想起梦里沈钰的声音，越发惴惴不安。
在那之后，她一连数日都寝食难安，心口时不时就隐隐作疼，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心脏出了问题。
在那之后的第五天，她夜里又做噩梦了，醒来时天快亮了，她正想爬回去继续睡，青荷就拿着一块金牌进来找她了。
“陛下，方才有影卫现身，说是有人想见陛下，呈上来了这个。”
凤绫音身边一直有人暗中保护，凡是眼生的人都没办法近她身。有些人他们会想办法引走，有些人他们会当没看见送进来。
这回来的两者都不是，居然有信物可以呈上来。凤绫音很少给人信物，如今想起来需要靠着信物来见她的一面的只有一人，那就是陆承宣。
她接过金牌一看，发现那金牌果然是她给陆承宣的那一块。
“原来是承宣来了，快让他进来。”
凤绫音有些惊喜，她没想到陆承宣还会回来。不管怎么样，再见故人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的。她穿衣服时心口又是一痛，虽然觉得不安，但还是笑着接见了陆承宣。
“草民陆承宣，见过陛下。”
凤绫音脸上伸手去扶他：“承宣快快请起，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陆承宣跪地不起：“草民有一事要说，还望陛下……”
“你有话直说便是，何必这样吞吞吐吐的？”凤绫音觉得奇怪，陆承宣不一向都是有话直说的人吗？
“草民自从离开栖凤以后，四处辗转，前些日子到了北齐。”
他总不至于无缘无故地说起他去过北齐，再想到他之前欲言又止的模样，凤绫音连忙问道：“你是不是听到关于秋寒和小钰的消息了？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陆承宣点了点头：“秋寒中了北齐寒毒，至今昏迷不醒。”
“什么？”凤绫音差点没站稳，青荷与碧竹连忙扶住了他。
凤绫音缓了口气道：“他现在在哪儿？”
“就在三里外的一个草屋里，有逍遥阁的人在照顾。陛下这儿影卫太多，没有陛下的同意，我无法带他过来。”陆承宣道。
“那小钰呢？有小钰在的话，他可以直接带你们过来的啊。”凤绫音奇怪道，“小钰也受伤了吗？”
陆承宣低头道：“沈钰身死北齐，尸首未还。”
“你……你说什么？”凤绫音只觉得眼前一黑，若不是青荷跟碧竹扶着，她就直接摔倒在地上了，“为何会弄成这样？”
以他们两个的能力怎么也不可能落到这个下场，为何会一死一伤？
陆承宣道：“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我在是北齐遇见他们的，当时他们正商量着要如何进北齐皇宫救出云笙。秋寒说他轻功好，要先进宫打探一下云笙被关在何处，可他去了一夜都没回来。天快亮的时候，忽然有北齐军队进了我们所住的客栈，自称是云笙的人，说秋寒被上官云轩的人抓住了，让我们赶紧进去救他。我当时想与沈钰从长计议，可沈钰不知为何着急，说这事等不得，就直接跟着北齐的那些人进宫了，留我在外接应。”
“云笙的人？”凤绫音疑惑。
“不错，他们自称是云笙的人，但我觉得可疑。沈钰平日做事谨慎，不知道那天为何如此就进了皇宫。我做等右等不见任何人回来，到最后是上官云轩传了一封书信给我，说沈钰在他手上，若要救他，就要拿血玲珑来换。”陆承宣道，“那信中只提到了沈钰而不是秋寒，所以我当时心想秋寒应该是逃了。我后来偷潜入皇宫，找到中了剧毒的秋寒，问他沈钰的下落时，他只跟我说沈钰死了，后来我再问，他就昏过去了，现在已经是第五天了，还是没醒。”
“秋寒都伤得那么重，会不会是弄错了？小钰可能还在他们手里，还没出事？”凤绫音道。
她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被预言命中有大劫的是楚秋寒，不是沈钰。如今秋寒中了剧毒，随时都可能丢了性命，应该是应了劫。凤绫音既担心也心疼，但他到底还有一线生机，何况逍遥阁奇人异士那么多，顾见愁和孟青黛的医术又那么高明，秋寒应该会没事的。
但沈钰怎么会死呢？他是个死士，做多了死里逃生的事，怎么也不该丧命于此啊！
陆承宣道：“后来逍遥阁的人有帮忙打听，沈钰进宫后没多久就被人关起来了。当时秋寒逃走，他们拿沈钰的命威胁秋寒，还想用沈钰逼陛下交出血玲珑，沈钰毕竟是个死士。身为死士，无论如何都不能成为主人的把柄被人抓住，所以他选择了死。”
沈钰是个死士……
是个死士……
他从来都不把自己的命放在眼里，对他来说什么都不重要，除了凤绫音。
“陛下是真命天女，想保住的人都能保住……”
“我虽非因陛下而生，却为陛下而活……”
“沈钰此生此世都为陛下而活。陛下能不能不要总是想着支开我？便是你此生只喜欢楚秋寒不会喜欢我，我也愿陪在陛下身边，有名无分或是无名无分都没关系，只要能看着陛下就好。”
“没什么不一样的，这回便是我自己想出去走走，陛下放心吧。”
他这辈子从来就没为自己活过，他一直在为她而活，为她去救楚秋寒，为她而死……
“陛下……”
凤绫音又想起五天前的那个晚上，她在梦里听见沈钰在叫她的声音，是他回来了吗？
“陛下想保的人都能保住。”
他当时说这句话时大概已经想到这个结果了，可他知不知道，他也是她想保住的人。
凤绫音口腔里一阵腥甜，一口血就这么吐了出来。
陆承宣忙道：“还望陛下保重身体！”
可凤绫音没听清，她什么都听不清的。她只知道自己心疼得厉害，眼前忽然一黑，就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