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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绫音这一天下来都很活跃，该笑就笑，该闹就闹，不再像昨天那样忽然失神，忽然发呆。
沈钰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想通了，但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还是更喜欢这样充满活力的凤绫音。
这一天也没怎么看到楚秋寒的身影，不用想也知道那家伙踩点去了。沈钰不知道传说中什么都能算出来的黎渊能不能算出楚秋寒在打血玲珑的主意。如果能算出来的话，他是否会精心部署，不让楚秋寒靠近？
若是楚秋寒无法得手，他会想什么办法应对？凤绫音又会怎么做？
这些事情凤绫音也都想过，但她不想再提。诚如沈钰所言，多想无益，谁能知道日后都会发生些什么呢？与其忧心忡忡坐立不安，倒不如先放宽心把该做的都做好。
祭祀那天天气还算不错，据说是黎渊专门算过的，大晴天，明日当空，但有清风徐来，不至于太热。凤绫音穿着那身衣服十二重衣，拖着长长的裙摆，缓缓地走过那三里长的红毯。
以前她看古装剧的时候，总是在想为什么里面的人都走那么慢？为了表现出他们的端庄大气吗？
直到她自己当了皇帝，总算明白了，那纯粹是重的。衣服不仅叠了好几层，还都特别长，头上的饰品也全是纯金打造，点缀用的珍珠啊宝石啊什么的，也全是真的，沉得慌。
身上穿戴着这些东西，想走快点都困难，为了不失仪态，就只能挺胸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走。不管头上的凤冠有多重，身为女帝，她也必须把头抬起来，下巴也得微微扬起。
这段路十分漫长，长到凤绫音差点以为永远都走不到尽头。她的目光一一从站在毯子边的楚秋寒、苏砚之、沈钰脸上扫过，等看到黎渊时，这段路终于到了尽头。
凤绫音对着黎渊点头一笑，从他手里接过三柱香，插入祭台上的香炉之中。香炉旁有一个锦盒，凤绫音拜完天以后，就亲手将锦盒打开，取出里头的血玲珑。
血玲珑是一颗透明的珠子，上头布满了血丝，珠子不大，一手就可以握住。凤绫音手指碰到那颗珠子的，珠子发出了柔和的光芒，即使在青天白日下依然能看得清楚。
不过为什么栖凤国的三样国宝上头都有血丝一样的纹路？两位凤凰老祖宗真有那么多血可以吐吗？
凤绫音依照规矩，双手举起那颗珠子，朝天拜了三拜，祭台下的众人也都跪在地上叩了三次首。
“承天吉运，佑我栖凤风调雨顺，今我……”
凤绫音念完了祭天的誓词，将血玲珑双手交给黎渊，黎渊又念了一段经文后，将血玲珑放回了锦盒。
她看着血玲珑，心里有些不舍，她也不知道这份不舍是哪里来的，就好像有人将本属于她的东西夺走一样。
可血玲珑怎么会是她的东西？那是栖凤立国以来传了千年的宝物。
祭祀结束之后，凤绫音正想回屋换身衣服，却被黎渊叫住了。
“大祭司找朕还有事？”凤绫音问道。
黎渊道：“有些事需要和陛下单独谈谈，还请陛下陪我走这一趟。”
“那好。”凤绫音跟着他走了两步，忍不住停了下来，指了指自己头顶上的凤冠道，“大祭司要带朕去什么地方？朕可以先将这凤冠摘下来吗？”
黎渊看了眼她头上的凤冠，微微一笑：“陛下若是嫌重，就先摘了吧。”
碧竹和青荷连忙走过来帮凤绫音把凤冠摘了，凤绫音自己把那对又大又重的金凤耳坠也给摘了。
“黎渊大人，要不让陛下先回去换身衣服吧？穿着这么身衣服四处走动也不方便。”碧竹道。
黎渊笑道：“没关系的，我带陛下去栖凤穴走一趟，那儿不热。”
碧竹又道：“那我帮陛下挽个发髻吧，这样散着头发有些失礼。”
“也不必了，就这样去吧，反正那儿也没人进去。”黎渊道。
“好吧。”碧竹这才悻悻罢手，“那就劳烦黎渊大人照顾好陛下了。”
“我会的。”
凤绫音眼珠子在他们两人之间打转，总觉得他们俩说话的语气乖乖的，好像临别叮嘱似的。
她随着黎渊走入一片林子，却见沈钰碧竹等人都站在林子外头，没人进去。
“这是怎么了？”凤绫音不明白，“他们为何不跟过来？”
林子外的那三人，不是一向她走到哪儿，他们就跟到哪儿的吗？
黎渊道：“这醉梧林乃是栖凤禁地，除了历代女帝与大祭司以外，谁都不能入内。”
凤绫音不解：“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有些事情，身为女帝应该知道。原来的陛下是知道的，只是如今陛下这躯壳里换了个魂，对于栖凤的历史一直一知半解，这样不好，于是我就想着再带陛下过来看一次。”
如此，倒也是他用心良苦了。
关于栖凤的历史，凤绫音自然也是想知道的，便跟着继续往林子深处走去。
黎渊走到林子中间，忽然拉起了凤绫音的手，在她手指上咬破了一个口子。
凤绫音疼得连忙把手缩了回去：“你做什么？”
黎渊又咬破了他自己的手指，再次抓住凤绫音的手道：“栖凤穴的机关必须用你我二人的鲜血才能开启，陛下先忍忍吧。”
“这么奇怪啊……”
凤绫音小声嘟囔了一句，任由黎渊拉过她的手按在一棵梧桐树上的凤凰印记。凤绫音本来滴一两滴血就够了，谁知道黎渊按着她的手指顺着那只凤凰的纹路画了一半。
等黎渊一松开她的手，她连忙把手缩了回来，放到自己嘴边吹了又吹。这凤凰的印记不大，但是纹路复杂，画了挺久的，凤绫音手指疼得不行。
剩下一半，是黎渊用他自己的手指画的。等他画完之后，那个凤凰图腾发出了一道红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大，迷住了凤绫音的眼。
有那么一瞬间，她眼前除了那血红色的光芒以外，什么都看不到了。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四周都是白色石壁的地方。
这就是黎渊口中的栖凤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