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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这么意气做事都有点不像商人了，完全就是在赌。
但目前看来，她好像赌赢了。
不然真是对不起远子他们了。
单妍发尾的水珠凝结后落在身上，让洁白的吊带睡裙隐约更能看清内里的轮廓，单妍的嘴唇一张一合，左明有些神游天外。
单妍：“我其实也有些积蓄，你需要吗？”
“……”左明说，“你毕业没多久能攒多少，自己留着吧。再说了，你这直接给我，一没保证，二没合同的。那不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左明扫了一眼单妍，“你知道我具体在做什么吗，我一年房租多少，和多少店面及工厂对接，线上线下业务都有什么。我未来准备如何发展？准备小规模还是扩大化，我的目标群体都是什么，我的年利润是多少——”
“不在乎。”
左明感觉耳朵被棉花堵了，她凑近了些：“什么？”讶异着，“我不明白。”
单妍迎上她的视线，眸光闪动，重复：“我说、不在乎。”
左明蜷在膝盖上的手瑟缩了一下，她直直看着单妍。单妍微扬着下巴，对她的对视毫不避讳。
此刻恍若天地万物只剩下她们两个。
暮色沉沉，屋外不知道哪辆车路过居民区按了一下喇叭，左明心里蓦然空了一拍。人间烟火的剪影被凝缩投社在墙面上，随着车灯一晃而变幻着。
单妍挑眉：“你别喝酒了。看看你自己的脸色吧，又熬夜又喝酒？你不年轻了，不怕猝死吗。”
这句话说出来其实挺煞风景的。
左明嗤笑：“你能说点好听的吗。再说了，你不突然离我这么近，能闻到我的酒味吗？你该不是又想对我耍流氓吧，这次我可不会让你如意的。”
单妍没说话，却靠的左明更近了。
她轻挑起自己的一截发丝，顺着左明的下颌往上划去，微凉的水珠贴在滚烫的皮肤上，留下湿润的划痕。
这样挑豆引诱的手段，是会改变两个人的氛围的。
左明微怔，但单妍还没停，发丝在左明的嘴边打着旋，然后又移到了自己的唇部，反复轻刮着。
单妍的手非常柔软，摸在左明的胸口，让左明感觉有团火烧到了四肢百骸。
随着唇越贴越近，左明闭上了眼。但电话铃声不切适宜的响了起来，是姜远的，不过是打给单妍手机的。
左明想给手机顺窗户直接撇了，但没这么做，哑着声音：“挂了。”
“为什么要挂，万一有事呢。”单妍说完后点了接听，冲着左明挑了挑眉，“喂，怎么了？”
左明那简直是非常不爽啊：“犯不着对他说话这么温声细语的。”
接起电话，姜远一听就还在吃饭，嘴巴鼓鼓囊囊的说话也不清楚，还有筷子和碗碰撞的声音：“真是神了，之前不愿意对接的工厂都松口了，这段时间真是忙得急死人了，还要好好谢谢——”
左明夺过电话，说了个滚，立刻挂断。
她不喜欢姜远跟单妍说话。
“谢个屁，怎么不谢谢我这个老板。”这要不是单妍的手机，她早就扔墙角去了，她抬头看向单妍，眼底氤氲着怒意，“有什么好聊的。”
也许是好事被打断，也许是因为单妍和姜远这两个人竟然能非常不正式地聊天，让左明听着刺耳。
“你们这一天天都背着我聊什么？”左明问。
“没什么啊。”单妍说。
左明顶腮：“他比我还对你有吸引力吗？”
至此，单妍露出了个微笑，揉了揉左明的脸，对着她的飞来横醋解释道：“他有女朋友了，还是我介绍的公司同事。”
“切，我可没这么想。”左明眼神乱瞟，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再说了，我对女朋友这三个字过敏。”
“女朋友、女朋友、女朋友、女朋友……”单妍忙不迭补充着。
左明脑子里有很多话想说，每次和单妍吵架的时候事后都会懊恼当时没发挥好，不断在睡前进行情景再现，可如果再来一遍，她还是会在单妍面前落下风。她恶狠狠剜了单妍一眼：“闭嘴。”
单妍捂着心口，做受伤状，一句话说得像唱歌一样，七八个转音：“怎么↑啦，不喜欢-听我说-话↓，嫌我了→？”
对单妍这个样子，左明真的没招了，明摆着不就是故意气她呢吗。
“你觉得呢？”左明冷哼。
但是左明现在感觉还是挺舒服的，拿出手机给姜远转了五千块，配文：看你有对象心里挺爽的，做姐妹在心中，给你包一份。
单妍从冰箱拿了蓝莓洗了洗，一口一个，看左明春风得意的样子，她过去看了眼左明的手机，转这么多，啧。
“你真是对谁都挺大方的。”
“嗯哼。”左明应承着，看着单妍发丝滴落的水珠，她熟练地抓起毛巾，在单妍的发梢部分轻捻着。
擦到不滴水的时候，她又拿起吹风机吹到半干。
单妍懒懒散散的：“你女朋友没少从你这捞好处吧。”
有点抱怨的意味，准备给毛巾扔进洗衣袋的左明停下了脚步。
她把微湿的毛巾恶意擦过单妍的脖颈，激得她打了一个冷颤，这让左明终于舒心了。
“单妍，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说话真欠揍啊。”
单妍立刻反唇相讥：“现在不就有一个人吗。”
第52章
“学校不大。”左明对着周末过来的单妍说，“也没什么有意思的社团，班任见过一次就彻底消失了。”
这跟单妍想象的大学生活并不一样。
左明也有些失落，但还是打起精神接着说：“从北门走到南门只要十分钟。”
左明思考了一下，把从学校带来的手册扔给单妍：“说不定都没有十分钟。因为早八的课，我在北面，七点四十起都来得及去南边，还要算我洗漱时间呢。”
左明说这些都是真的，也是激励单妍好好学习的意味。
左明对生活有自己的想法，在校外认识了一个自称手里有资源的前辈，前辈说成立了个小工作室，想找一些人一起工作，客源足利润可观。
她本身在观望，是姜远先接触了，回来告诉她，感觉前辈人还是不错的，气场也很足。
两个人本着增加社会经验的前提下入伙了，各自拿出一部分积蓄。
确实是有活干的，但好景没有持续太久。只是过了一个多月，逐渐就联系不到这个前辈了，一开始是回消息慢，后来微信被拉黑了，电话也打不通。
真的会给人吓出一身冷汗，因为这意味着这人卷了他们的钱款离开了。
原来这位前辈所有给他们的接单项目都是虚报的，私下一直在偷偷转移财款。等左明发现钱款漏洞的时候，已经欠下不少债务了。
她这才惊觉自己上了社会的第一课。
翻看合同才觉得漏洞颇多，分红分配不清晰，但债务却要合伙人一起承担。
左明难免焦虑，有时候一天就睡两三个小时就起了，只要手机一震动，她就立刻拿起来看，患得患失的。
单妍很轻易的就发现了左明的不对劲，因为从来对她打起精神的家伙不笑了，总在翻阅一些文件，周身散发的都是疏离的气质，最要命的是，她又抽烟了。
单妍有些看不懂左明了，连身上的衣服脏了，都不知道去换一下。
左明会搂着单妍的肩膀，然后絮絮叨叨让她好好学习。
“你怎么了？”周末过来的单妍问。
“什么怎么？”左明反问。
“有什么事吗？”单妍。
“一点小事，不碍事的。”左明疲惫地回应她。
单妍对这样的左明很是不满，仿佛嘴皮是502一样，碰上就粘上了。
左明开始喜欢穿一些高领的衣服，将半张脸都隐匿住。其实她心里对生活还是充满起来的，毕竟她也在接单还款，慢慢总会好起来的。
但坏事总是成双的，工作室的债务受到了催缴，一开始只是电话和短信的轰炸，再后来是家里的窗户被砸坏，频繁收到各种骚扰。房东也委婉表示要她尽快理清纠纷，不然就搬出去。
她甚至还收到了各种威胁。
左明只好对再来的单妍道歉：“抱歉，你别来了。”
“为什么，到底怎么了？”单妍说。
左明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但是单妍总是要追着问的。左明没有详细说，因为她还做着能给这个工作室运营起来的梦，一来是没放弃找前辈追款，二来也在填窟窿，去一些正规平台贷款。
左明低垂着眼睛，对单妍的质问只是说为了填窟窿去各个平台借贷，很快就能结束。
为了结清各类材料欠款，也因为没有车和房子，左明贷款只能抵押个人信用，这种平台正规没有暴力催收的手段，只是催款会比较频繁。
“都遇到借贷的事了，怎么不告诉我。”单妍震惊。
左明自嘲，哪有脸去说啊……
“没什么用啊。”左明说，“靠我自己不就可以了。”
单妍对她轻飘飘的这种话不可置信，左明到底有没有把她当作家人呢。
左明同时也对单妍不理解，她已经很努力不给单妍牵扯进来了啊，她为什么不懂她呢，而且她也不想暴露这种败犬的处境，就不能等一切都好起来的时候再聊这些吗？
单妍想问“为什么不向她坦白”，想问“有没有想过一起面对”，想问这个，想问那个。但最后什么都没说，默默给花盆有些干涸的绿萝浇水。
两个人度过了一个别扭的周末。
左明在单妍离开侯的一周，对酒精的依赖逐渐加重，对周末过来的单妍，表现得醉醺醺的。
“左明。”单妍说话声音小小的柔柔的，像羽毛一样吹到了左明身上，让左明打起了精神应和了一声。
左明给酒瓶子收起来，然后清点冰箱的食材，准备给单妍做顿晚饭。
她正想问单妍想吃什么，单妍就凑到她耳边：“你这样，怪让我害怕的。”
左明偏头瞅她，耳朵痒痒的。她也不想单妍害怕的。
如果眼神能道歉就好了，就不用嘴巴费力了。
左明的目光藏着隐痛。
单妍对左明的身体状况非常担忧。
但左明不以为意，她在工作日的时候可从不饮酒，只是单妍恰好只在周末过来而已。
单妍温声说：“你应该注意一下身体健康。”
“我没事啊。”左明说，“你别过来这里了，这里的一切我自己搞定。你好好回去备考，考一个好大学比过来陪着我强。”
单妍当然没有听她的话，左明就会强硬拽着她的手腕，让她回去。
单妍的学习成绩一直都不错，次次都是全校的前三，班级模考分数也不错，按道理左明根本不需要担心她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