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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烨听明白了李初然话里的意思。
他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李初然那张带着忧色的小脸上,语气平静地问道:
“也就是说,只要我能在武道切磋中,胜过你那位负责看管祖宅的二叔爷。”
“祖宅里收藏的那些典籍,我就可以随意翻阅了?”
李初然点了点头,道:
“嗯。”
“我叔爷他认这个理,而且……说实话,他守着那些东西大半辈子,其实也挺寂寞的。”
“如果有人能用武道堂堂正正地‘叩开’大门,他反而可能会高看一眼,觉得是‘同道中人’,想来不会太为难。”
李初然眨了眨眼,看向陈烨,问道:“陈先生,你的气血值够吗?”
“如果你的气血值暂时还达不到能和我叔爷切磋的程度……”
李初然提出了另一个思路:“那你在人脉方面……怎么样?”
“有没有认识实力比较强的武道朋友?”
“如果能请过来一位,以‘交流切磋’的名义,和我叔爷过过招,只要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诚意,我叔爷他应该不会拒绝。”
在她看来,这或许是一条更稳妥的“曲线救国”之路。
闻言。
陈烨低下头,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淡、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意味的笑容。
“实力方面……”
“你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斟酌道:“我练的武道可能和现在流行的,有些不太一样。”
不一样?
李初然眨了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和探究。
她仔细打量着坐在对面的陈烨。
气质超然出尘,即便坐在这烟火气十足的小面馆里,也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隔离罩,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面容是无可挑剔的俊朗,但更吸引人的,是那双深邃眼眸里沉淀的东西,以及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沉静。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陈烨,听着他那平静却充满力量的话语,李初然心底那份因为不了解对方实力而产生的担忧和疑虑,竟悄然消散了大半。
一种莫名的信任感,油然而生。
她下意识地,就相信了他所说的话。
“那……行吧!”
李初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用力点了点头。
她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那笑容干净而明亮:
“不过,我这边在博物馆的实习,还得几天才能结束。”
“大概……嗯,下周三。”
她计算着时间,然后看向陈烨:
“你等我一下,等我这边实习忙完了,我就带你回祖宅那边去。”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帆布小包里掏出手机,手指在上面划动了几下,然后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方便联系。”
“微信号,或者手机号都行。”
“好。”陈烨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迟疑。
李初然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了几分,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气氛似乎轻松了一些。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点汤底的面碗,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有点意犹未尽,又不好意思开口。
陈烨的目光何等敏锐,自然将李初然这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转过头,朝着柜台后面正在收拾碗筷的老板娘,声音不高不低地喊了一声:
“老板,麻烦这边,再来一碗烩面。”
老板娘闻声抬头,笑着应了一句:“好嘞!稍等啊!”
李初然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白皙的脸颊上飞快地飘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平时吃的不多……”
陈烨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回忆,说道:“能吃是福,吃吧。”
……
同一时间。
距离洛城千里之外的乾国首都,京都。
市中心一片闹中取静的豪华别墅区里。
其中一栋占地面积颇广、采用中西合璧设计、外观低调内里却极尽奢华的独立别墅内。
装修富丽堂皇的宽敞客厅,地上铺着昂贵的波斯手工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家具无不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品位。
但此刻,客厅中央,气氛却剑拔弩张。
“啪!!!”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脆响,猛地炸开!
只见一个身穿用料考究、版型挺括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却已大半花白的老者,正满脸怒容,胸膛剧烈起伏。
他手中那根由名贵硬木打造、顶端镶嵌着白玉的沉重拐杖,毫不留情地,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敲在了跪在他面前的一个年轻男人的头上!
这一下,显然用了不小的力气。
拐杖与头骨碰撞的闷响之后,年轻男人的额角处,几乎是瞬间,就破开了一道口子。
殷红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俊朗却此刻因疼痛而扭曲的脸颊,蜿蜒流下,滴落在他那身一看就价值不菲、衣角甚至用金线绣着暗纹的定制手工西装上,也染红了脚下名贵的地毯。
年轻男人长相确实出众,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细框的平光眼镜,平日里想必是斯文儒雅、风度翩翩的模样。
但此刻,他脸色因为剧痛而一片惨白,嘴唇死死地抿成一条直线,额头上青筋暴起,却硬是咬紧了牙关,一声痛呼都不敢发出,只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起来!”
那身穿中山装的陈恪行须发皆张,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喉咙里爆发出如同雷霆般的怒吼,震得整个客厅似乎都在嗡嗡作响。
年轻男人忍着头上传来的阵阵眩晕和剧痛,挣扎着,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体还有些摇晃。
然而,还没等他站稳。
“嘭!!!”
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
陈恪行手中的拐杖,再次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砸了过来!
这一次,目标是陈昊的大腿!
陈昊眼睁睁看着那根沉重的实木拐杖在眼前急速放大,瞳孔骤缩,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但他只是死死咬住了后槽牙,脖子梗着,非但没有躲闪,反而绷紧了肌肉,硬生生地准备扛下这一击!
“啪!”
拐杖结结实实地抽打在了他大腿外侧!
火辣辣的、钻心的剧痛,立刻如同电流般,从被击打的地方瞬间传遍全身!
陈昊疼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额头上的冷汗混合着鲜血,涔涔而下。
他控制不住地咧了咧嘴,倒吸了好几口凉气,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再次摔倒。
“孽畜!”
陈恪行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握着拐杖的手背上青筋虬结,一双因为年岁已高而略显浑浊的老眼,此刻却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通红一片。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嘶哑:
“你这孽畜!竟然……竟然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侮辱先人的事情!”
“我陈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不成器的畜生!”
“畜生啊!!!”
他每骂一句,胸口就剧烈起伏一下,仿佛下一口气就要接不上来。
“说!”
陈恪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拐杖几乎要点到陈昊的鼻子上,怒吼道:
“你把先祖的玉棺……卖到哪里去了?!”
“卖给谁了?!”
“说啊!!!”
陈昊低着头,鲜血顺着鼻梁流下,滴答滴答落在地毯上。
他紧咬着牙,一言不发。
陈恪行见他不答,心中怒火更盛。
他猛地再次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拐杖!
这一次,拐杖瞄准的,是陈昊的头。
拐杖带起的风声更加凄厉!
陈恪行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在这一刹那,竟然真的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是真的动了杀心!对这个胆敢亵渎祖宗、变卖先祖遗棺的不孝子孙,动了真怒!
陈昊依旧梗着脖子,低着头。
多挨两棍子,让爷爷把气撒出来就好了。
自己可是他唯一的亲孙子,是陈家的独苗。
爷爷平时虽然严厉,但最疼的就是自己。
他……总不可能真的打死自己吧?
陈昊硬着头皮,眼中有些忐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然而,他低着头,根本没看见爷爷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就在那根沉重的拐杖,裹挟着雷霆之怒,即将再次狠狠落下之际!
“爹!!!”
一声凄厉的、带着哭腔的女人的尖叫,猛地从旁边传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同护崽的母兽般,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保养得宜、衣着名贵华丽的贵妇人。
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但此刻却被纵横的泪痕彻底破坏,眼圈通红,脸上满是惊慌和心痛。
她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儿子陈昊的身前!
正是陈昊的母亲,陈晚晴。
她紧紧护住身后的儿子,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对着盛怒中的陈恪行,声音哽咽,带着绝望般的哀求:
“爹!您要打……就打我吧!”
“是我没教好他!”
“是我这个当妈的没尽到责任!”
“您连我……也一起打死好了!”
陈恪行那挥到一半、蓄满了怒火的拐杖,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硬生生地,停住了!
拐杖距离陈晚晴的肩膀,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劲风甚至吹起了她耳畔的几缕发丝。
“你……你……”
陈恪行看着挡在面前的女儿,胸口剧烈起伏,一连说了好几个“你”字,却因为极度的气恼和憋闷,后面的话竟一时哽住,说不出来!
“咚咚咚!”
他猛地将手中的拐杖,用力地、发泄般地,狠狠戳向脚下名贵的实木地板!
坚硬的杖头与地板碰撞,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巨响!
地板上,立刻留下了几个清晰可见的、深深的凹痕!
“我陈家……我陈家怎么就出了你们两个孽障啊!”
陈恪行仰天发出一声悲愤到极点的长啸,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力。
“噗通——!”
一声闷响。
气急攻心之下,陈恪行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爷爷!”
“爹!”
陈昊和陈晚晴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
两人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一左一右,扑上前去,手忙脚乱地想要搀扶起跪倒在地的老爷子。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陈恪行却用力挣扎着,老泪纵横,声音嘶哑而悲怆:
“让我死!让我死了算了!”
“我……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我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啊!!!”
他情绪激动到了极点,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是一个悲痛欲绝、无颜面对先人的老人。
见此情形,陈晚晴的眼泪更是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噗通”一声,也跟着跪在了陈恪行的身边,伸手紧紧抓住父亲的手臂,抽泣着,声音凄楚:
“爹……爹您别这样……您要是气不过,您就打我吧,打死我……”
“是我没教育好昊儿,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失职……”
她越说越伤心,哭腔越来越重:
“我妈……我妈走得早……我从小就没了娘,也没人教我该怎么做一个好母亲……”
“呜呜……妈……”
“我好想您啊……要是您还在,该多好……”
陈晚晴后面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那凄楚哀婉的哭声,那提起早逝母亲的话语,无疑像一把软刀子,狠狠戳在了陈恪行最柔软的心窝上。
果然,听到女儿提起早已过世的发妻,陈恪行浑身猛地一震。
那一口憋在胸口的怒气,差点直接把他给呛背过气去!
他猛地转过头,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陈晚晴!”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从小到大!你一惹祸,你就搬出你妈!”
“现在!你儿子闯祸,你……你还搬出你妈?”
陈恪行气得手指都在颤抖,指着陈晚晴:
“你……你真当你爹我老糊涂了?”
“陈晚晴,你儿子这次闯的祸太大了!”
“他把先祖的玉棺卖了啊!”
“陈晚晴,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
ps:晚点还有一章,提前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