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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前辈垂下眼，许久，就在袁英以为百里前辈不会回答的时候，只听百里前辈反问道：“你也觉得老朽是错的？”
袁英紧紧皱眉，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又听百里前辈道：“你在边城军营里待过，也见过林国和高丽国的战争，老朽且问你，如今遭难的是高丽国，高丽到处是饥民，你手里有玉米的种子，能够帮助高丽人，你会拿出来吗？”
“那是敌国人，怎能相提并论。”
“为何不能相提并论？你就说，拿，还是不拿？”
“自然不会拿，喂饱了敌国人，他们养了兵马，翻脸不认人，还会打来的。”
百里前辈笑了，声音缓缓：“如今你的儿子是主公的徒弟，你的丈夫是主公的属下，你也算是我们这里人，你也不能独善其身，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你应该也都知道。主公谋反，如今自立为王，为反王鹿王。若有朝一日，主公大事谋成，成为帝王，是否会改朝换代，此林国的国号也将更换？”
“这……”袁英猜到百里前辈接下来要说什么，支支吾吾许久，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怕就算说出来，也是自打耳光的话。
“林国对如今的主公主母来说，和高丽国又有什么区别？敌国罢了。林国的百姓吃饱了，马儿养肥了，士兵养壮了，翻脸不认人，绞杀反贼的时候，你也好，你的儿子也好，你的丈夫也好，又有谁躲得过？”
“这……”
百里前辈冷声道：“如今林国四处灾祸，自顾不暇，才没有举兵绞杀反贼，除非反贼自己跳反，否则朝廷抽不出手来绞杀。可一旦玉米种出来了，传播出去，灾荒被止住，林国上下安稳了，朝廷就能抽出手来绞杀反贼。”
袁英苦着脸，“百里前辈，你与我说的头头是道，把我说的一愣一愣的，为何不将这些话好生告诉主母呢？”
百里前辈摇摇头，“你以为老朽不说，以主公主母的聪慧，心中不知吗？”
“既然他们知道，又为何要将玉米传播出去呢？”袁英算是被百里前辈洗脑了，如今觉得百里前辈不将玉米传播出去才是对的。
百里前辈望向阳光下的玉米地，沉默许久，叹了口气，“心善。”
袁英哑然。
她又开始动摇，百里前辈说的没错，不该将玉米给敌人，但主公主母也没错，饥民都是无辜百姓，不该迁怒他们，有玉米就该拿出来给他们。
袁英自己现在才是最苦恼的，像是墙头草两面倒，觉得两方都有理。
最后，袁英挠挠头，叹了口气，“我不多管闲事了！”
百里前辈摆摆手，“走吧，以后也别来地里干活了，老朽自己能行。”
“你年纪大——”
百里前辈不善的眼神扫过来，袁英尴尬笑笑，“您老当益壮，我还是少说少错，我走了。”
目送袁英逃也是的离开，百里前辈下地，走到玉米田里。
“人生，两难，多也，错也，对也，是非也……”他哼着歌谣，眼神却无比执拗。
他不会松口。
玉米绝不能传播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