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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那片菜地彻底变了样。
那是李秀莲带着炊事班战士们，搭建起来的温室大棚。
竹竿做骨，塑料做皮，阳光一照，白晃晃的一片，远远看去，相当壮观。
此时，正值午后。
几个小战士围在大棚门口往里瞅。
“乖乖，这里头还真暖和。”
“那是，我刚进去看了一眼，那土都润着，感觉都能直接睡里头。”
“这下好了，要是这大棚真能种出菜来，咱们冬天可就有口福了。”
小战士们搓着手，脸上洋溢着对新鲜蔬菜的渴望。
李秀莲刚从大棚里检查完温度出来，见这帮小伙子一个个，跟那嗷嗷待哺的雏鸟似的，忍不住笑了，“瞧瞧你们一个个馋样。”
战士们被戳穿了心思，嘿嘿傻笑。
“大娘，您是不知道，天天吃那熬白菜，我都快觉得自己是只兔子了。”
“就是大娘，咱们这能不能吃上口鲜乎的，全指望您了。”
李秀莲把袖子放下来，语气笃定，“把心放肚子里，大娘既然敢带你们折腾，就没打算让你们白忙活。”
“只要这棚子不塌，温度守住了，别说是菠菜油麦菜，就是那黄瓜，大娘也能给你们弄出来。”
小战士眼睛更亮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秀莲依旧雷打不动地去炊事班报到。
洗菜切菜的那一套流程，她是越干越顺手。
这天中午，刚忙活完午饭，大伙都在收拾灶台。
李秀莲解下围裙，刚准备回自己的小院歇个晌。
一个小战士跑了进来，“大娘，外头有人找，开着黑色小轿车来的。”
李秀莲猜到了来人是谁，除了那个跟她签了合同的服装厂厂长，还能有谁？
只是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吧？
上回签合同谈提成的时候，不是说好了按季度结算吗？
李秀莲心里虽然疑惑，但脚下步子没停，“行，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刚出大院门口，远远地就看见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那。
在这个自行车都是大件的年代，这辆车简直就是身份的象征，引得路过的行人和站岗的哨兵频频侧目。
何建兴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大事。
一见李秀莲出来，他立马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拿脚尖碾灭。
随后，脸上堆着笑，大步迎了上来，也不嫌弃李秀莲身上的油烟味，伸出双手就握住了她的手。
“大娘，您可是我的大恩人啊！”
李秀莲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笑着问：“看来是那些衣服卖爆了？”
何建兴连连点头，“大娘，真的是神了，就您给的那几张图纸，那风衣，那喇叭裤，一上市，直接就卖疯了，厂里的缝纫机踩得都要冒火星子了。”
“本来厂都要发不出工资了，这一把直接盘活了，我这心里头感激您。这不，我想着光打电话显不出诚意，必须得亲自过来给您报个喜。”
李秀莲虽然料到会好卖，但也没想到会火爆到这个程度。
毕竟这年头虽然改革开放了，但人们的消费观念转变还需要过程。
看来，大家都憋坏了，对美的追求那是挡都挡不住。
“这么火？”李秀莲挑眉，“我前几天去百货大楼转了转，倒是看见有人穿，没想到这么紧俏。”
“岂止是紧俏。”何建兴一脸夸张，“您是不知道，这边的市场那是拿下了，现在外省的订单都过来了。不过外省的路途太远，运输是个大问题，拿货着实不方便。”
“我这次回去就跟厂里几个骨干商量，只要资金回笼够了，就打算去南边开个分厂。”
李秀莲暗暗点头。
这个何建兴看着圆滑，但这商业嗅觉和魄力，确实是个做生意的料。
敢在这个时候想去南边开分厂，这胆识，活该他发财。
“何厂长，好魄力。”李秀莲竖起大拇指，“这步棋要是走对了，以后你们厂那就是国内服装行业的领头羊。”
“嗨，这还不是托大娘您的福吗？”何建兴搓着手，一脸讨好，“大娘，那您能不能再帮把手？现在的款式虽然卖得火，但咱们不能吃老本啊。这市场上跟风的太多了，我前个看，有些小作坊已经开始仿造咱们的喇叭裤了。咱们得推陈出新，您那手里……还有没有新的设计图？赶紧给我整几张救救急。”
李秀莲哭笑不得，“何厂长，我这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又不是专业的科班出身。我这就是瞎琢磨，灵感来了画两笔，你这把我当生产队里的驴使唤，我也挤不出来。”
何建兴急得直拍大腿，“您就别谦虚了，您要是瞎琢磨都能琢磨出爆款，那让我们厂里那帮拿死工资的设计师，还要不要活了？”
李秀莲想笑，“怎么？你那么大个厂子，就没有正经设计师？”
“有啊，怎么没有？”何建兴提起这个就来气，一脸恨铁不成钢。
“我也请了好几个，还是大学里出来的，工资给得也不低。但设计出来的东西，就是不畅销。还得是大娘有天赋，老天爷追着喂饭吃，您要是年轻个十几岁，去国外进修一下，那绝对是大设计师，比那帮只会纸上谈兵的强了一百倍都不止。”
这彩虹屁拍的，李秀莲听着都脸红。
不过，既然要做生意，这种当仁不让的气势得有。
“行了，你也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我这还真有个新想法。这眼瞅天是一天比一天冷，得做冬装。”
何建兴点头，“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正准备让厂里加大生产棉大衣。”
李秀莲摇摇头，一脸嫌弃，“现在的棉大衣，又厚又重，穿在身上跟背了座山似的，稍微动弹两下就出汗，还不显身材。爱美的小姑娘宁愿冻着也不乐意穿成个球。”
何建兴懵了，“这大冬天的，不穿棉花咋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