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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客厅。
陆景深脱去了外套和衬衫，露出上半身。
胸口原本包裹烫伤的纱布已经凌乱不堪，边缘被暗红的血渍浸透。更触目惊心的是，纱布未能完全覆盖的胸肌上方，赫然横着一道新鲜的、颇深的伤口，皮肉微微外翻，仍在缓慢渗血。
家庭医生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拆开脏污的纱布，先处理那道狰狞的新伤，清创、上药、缝合，然后再为烫伤处重新涂抹药膏。
整个过程，陆景深紧抿着唇，除了偶尔因疼痛而肌肉微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的身体。
“陆总，您一定要当心，您这伤口和胸口的烫伤都不能再反复撕裂了。”医生包扎完毕，额头已是一层薄汗：“否则难以愈合，即便愈合后，疤痕也会非常明显，而且容易感染。”
陆景深置若罔闻，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他现在哪里还在乎什么疤痕。
医生不敢多言，连忙收拾好东西离开。
几乎同时，李纪风快步走了进来，与离开的医生擦肩而过。他一眼就看到了陆景深胸口那再次被鲜血渗透的纱布，眉头紧紧皱起。
“陆总！”李纪风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担忧。
从烫伤至今，这伤口反复崩裂，已经不知是第几次，现在竟又添了新伤。
“死不了。”陆景深淡淡打断他，对自己身体的状况毫不在意：“说正事。”
李纪风将手中一个密封的文件袋放在陆景深面前的茶几上，神色凝重：“陆总，您之前预约的心理医生那边，最新的评估报告出来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医生说……您的情况有复发的迹象，建议您重新继续服药干预，并且需要定期复查。”
陆景深没有说话，只朝李纪风摊开手掌。
李纪风会意，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倒出两粒药片，放在他掌心。
陆景深看也未看，直接将药片丢入口中，干咽下去，随即起身走向厨房。
“陆总，您身上有伤，这些事交给保姆做吧？”李纪风忍不住劝道。
陆景深仿若未闻。
……
约莫半小时后，陆景深端着一份新做的早餐回到卧室。
托盘里是一碗熬得糯软金黄的小米粥，几样清淡小菜，散发着温暖的食物香气。
宋清辞仍蜷缩在床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生气的瓷娃娃。
“吃饭。”陆景深在床边坐下，端起粥碗，舀起一勺，仔细吹凉，送到她唇边。
宋清辞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昨夜一连串疯狂失控的场面过后，他仍能如此平静如常，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这种极致的“正常”，反而让她心底发寒。
“乖，张嘴。”见她不动，他又将勺子往前送了送，几乎碰到她紧闭的唇瓣。
“如果我不喝。”宋清辞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是不是打算像对待犯人一样，强行灌进去？”
“你昨晚胃痛忘了？饮食必须规律。”他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仿佛只是在劝导一个任性的孩子。
宋清辞别开脸，拒绝配合。
“跟我赌气可以，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他低声道，勺子固执地停留在她唇边。
僵持片刻，宋清辞终究还是张开了嘴，将那勺温热的粥含了进去。
软糯香甜的米粥滑过喉咙，本该是慰藉，却勾起了更多复杂的情绪。
陆景深刚要松一口气，却见她眼眶一红，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啪嗒”一声，直直砸在了他拿着勺子的手背上。
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