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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意味着可以借助明家的力量快速起步，解决资金、场地、货源等燃眉之急，也能借明家的势，震慑李家等不怀好意者。但同时也将失去独立性和部分主动权，未来很可能受制于人。
要是拒绝了，将失去这个快速发展的绝佳机会，一切都要靠自己一点点艰难摸索，面对的风险和阻力丝毫不会减少，甚至可能因为拒绝了明家而招来新的麻烦。
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明大小姐的提议，我很感激，也很有吸引力。不过，‘苏隆水产’刚刚起步，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下子吃太多太好，容易撑坏。”
“而且，合作的具体细节，比如股份比例、权责划分、利润分配方式，都需要仔细斟酌。这毕竟关系到我们苏家未来的身家性命，也关系到明家的利益。我想是否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也请明大小姐，能拿出一份更具体的合作意向书？我们彼此都慎重一些，对大家都好。”
她没有立刻被冲昏头脑答应，也没有不识抬举地一口回绝。而是提出了合情合理的要求——需要时间考虑，需要看到更具体的方案。
这份冷静和分寸感，让明堂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了。
“当然可以。”明堂点点头，“生意是谈出来的，不急在一时。我会让人准备一份初步的意向。这几天，你可以好好想想。有什么疑问，或者新的想法，随时可以来找我谈。”
“谢谢明大小姐。”苏明镜再次道谢。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明堂道。
门被推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明载烨。
他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风尘气息，穿着挺括的军装常服，没戴帽子，脸色有些冷峻。
看到会客室里的苏明镜，他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顿在门口，眼神瞬间变得复杂难辨。
苏明镜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心头一跳，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载烨，你回来了？”明堂仿佛早就料到一般，神色自若，“正好，我和苏姑娘谈点事情。你之前不是对‘海燕号’和出海的事挺上心吗？苏姑娘的‘苏隆水产’也准备正式开张了，你们年轻人，可以多交流交流。苏姑娘，这是我弟弟明载烨，你们见过的。”
“明同志。”苏明镜客气地打招呼。
明载烨看着苏明镜那张沉静的脸，和那双清澈眼眸中此刻的疏离与平静，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闷痛，又一次翻涌上来。他抿紧了唇，只对苏明镜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看向明堂。
“姐，你们谈。我还有事。”声音冷硬，带着明显的抗拒。
“急什么。”明堂却不给他离开的机会，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苏姑娘第一次来家里，你这个主人家，也该尽尽地主之谊。我正好有点乏了，要去休息一会儿。载烨，你陪苏姑娘在花园里走走，说说话。苏姑娘，让我弟弟带你参观一下家里的花园，虽然比不上城里公园，但也还算清静。”
这话，已经是明显的撮合和制造独处机会了。
苏明镜心里明镜似的。看来，明堂的“合作”意向里，恐怕也掺杂了为她弟弟打算的私心。
明载烨的脸色更难看了，眉头紧蹙，看向姐姐的眼神带着不满和警告。
明堂却恍若未见，对苏明镜笑了笑，起身。
“苏姑娘，你们年轻人聊，我先失陪了。”说完，便径直离开了会客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苏明镜和明载烨两人。
空气瞬间凝滞，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尴尬和紧张。
明载烨站在门口，没有动，也没有看她，只是侧着脸，看着窗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苏明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明同志，如果不方便，我可以自己回去。不用麻烦。”她语气平淡。
明载烨猛地转回头，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激烈情绪，有怒意，有挣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你就这么想走？”他声音沙哑，带着质问。
苏明镜迎着他的目光，心中那点复杂的情绪也涌了上来。
“是明大小姐让我走的。明同志如果不乐意，我可以去跟明大小姐说清楚。”她不闪不避。
两人目光交锋，谁也没有退让。
半晌，明载烨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疲惫和疏离。
“走吧。”他丢下两个字，转身，率先朝楼下走去。脚步很快，带着一种逃离般的意味。
苏明镜看着他那挺直却孤寂的背影，心里那处隐秘的角落，像是被针轻轻刺了一下。她沉默地跟了上去。
明家的花园确实不小，种着些常见的花草树木，还有一个小小的玻璃花房。夕阳的余晖洒下来，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沉默地走着。
只有脚步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姐的话，你不用太当真。”明载烨忽然开口，声音在前面传来，依旧很冷，“生意上的事，她说了算。但别的……你别多想。”
他在划清界限。提醒她，合作只是生意，别妄想其他。
苏明镜脚步微顿，心里那点刺痛感，变成了淡淡的嘲讽和释然。
“明同志放心。”她声音平静无波，“我来，是谈生意的。别的，我从未想过，也不敢高攀。”
这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明载烨心中最痛的地方。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住她，胸口微微起伏。
“从未想过？不敢高攀？”他重复着这两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自嘲弧度，“苏明镜，你说这话，是真心的吗？”
夕阳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苏明镜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火焰。
苏明镜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但她的表情，依旧平静。
“是。”她清晰地回答。
明载烨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良久，那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
“好。很好。”他点点头，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疲惫，“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大步朝着别墅主楼走去，背影决绝。
“我让人送你回去。”冰冷的声音随风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