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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洛花月听完紫荆禀报,寝卧内也就紫兰候在侧,她笑道:“原本派四个干粗活的去她房中,还怕父亲那儿说不过去,出了李婆子一事,父亲那儿也就没什么说不过去的了。”
吃过午饭,洛士武来传,说宫里来人宣旨。
洛花月暗想:奇了怪,洛家没触犯律法,如若不是满门抄斩,这宣旨何须自己在场?自己又不是朝廷官员?
灵机一动,问,“二小姐也要去吗?”
下人回,“二小姐也在内。”
“如此……”洛花月心里陡然升起一缕不好的预感。
大堂
一家人齐集,燕宠摊开圣旨:
“……太子品德贤良,洛氏花月,温婉淑仪,文武全才,可为其佳偶……洛北王德才兼备,半天朱霞,洛氏花雨貌美如花,可为其佳偶……”
晴天一声霹雳,洛花月脸色苍白,身子微微颤抖,这皇上乱点什么鸳鸯谱?洛花雨怎配为离亦城之妻?
“谢皇上!”
洛花雨喜悦的声音尤为的大,尤为的刺耳。
洛士武接过圣旨,燕宠揖一礼,笑盈盈地道:“恭喜大将军!两个女儿皆为人上人!”
洛士武尴尬地笑着,暗想:普天之下,谁人不知大女儿与洛北王两情相悦,皇上这般的指婚,是头脑不清还是故意而为之?
目光低侧去,就见洛花月身子僵硬地还跪着,目光再侧些,又见洛花雨一脸掩不住的喜气。
“多谢公公!”
燕宠临转身之前,不动声色瞟眼洛花月,尔后领宫人离开。
洛士武忙送。
这一生,最爽的事莫过于拆散洛花月与离亦城,洛花雨一脸兴灾乐祸给洛花月福福,“恭喜姐姐,即将成为太子妃!”
洛花月沉痛闭下眼睑,暗想:再震惊,也不要让洛花雨瞧出来。
她在紫兰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回以洛花雨一笑,“也要恭喜妹妹,一夜翻身,即将成为王妃!”
洛花雨笑得花枝乱颤,“姐姐,在世人的眼里,你早已是洛北王的王妃,洛北王的属从暗地里也不知称呼你多少次‘王妃’了,可这人算不如天算,到头来,洛北王的王妃竟是我洛花雨!老天真是开眼!”
洛花月双手倏地内敛收紧,容色微微一沉,“妹妹,此时笑为时太早!”
洛花雨丝毫不让,“那就看谁笑到最后!”
夏至一声有威性的轻咳,洛花月给洛花雨一个白眼,转身扶夏至朝门走去。
母女俩行得一段路,夏至哀哀怨怨地道:“月儿,你与洛北王到底是怎么啦?”
“娘……”洛花月轻唤一声,终是有苦难言。
—
夜深人静,洛花月的寝卧的灯还亮着。
她自回到花语苑,吃喝照旧,还表现得特别开心,可人走尽,那强压下的悲伤覆了她整个人。
她可以不嫁离亦城,天下任何一位女子可嫁离亦城,唯洛花雨不能。
“这恶毒的主意是谁出的?”
头顶蓦然传来一声微响,她眉眼动动,起身走到木施前,扯了斗篷披上,拉门出去。
这是一个小雪飘飞的夜晚。
她来到院中,一跃上青瓦,就见离亦城坐在青瓦上,正把坛荷花酿凑嘴灌,寒风肆虐,他身影单薄,孤寂自他自己散发出来,她刹时愧疚不已。
他向她微微一笑,拾了身旁的另一坛荷花酿递给她。
她走去,接过,后在他身旁坐下,默默地往嘴里灌了口酒,两眼凄凉望着满空的飞雪。
满腹的心里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查了下,主意是古沂青给父皇出的。理由很充分,她心里甚是喜爱你们姐妹俩,不忍你们其中一个嫁与他人为妻,曾经以为你我两情相悦,为你我指过婚,可你我明显对婚事并不满意,因此,她觉得,你嫁与太子,洛花雨嫁与我最为合适。”
回想起离亦城说葛山在打捞秦万尸体的时候曾经两次进宫,洛花月觉得小瞧了葛山,“葛山恨的不止洛花雨。”
离亦城往嘴里灌口酒,眼前倒映着雄雄大火,“我倒非常感谢他,没有他,古沂青指不定不会出手!”
尽管知道离亦城不会娶洛花雨,洛花月还是试探地道:“你不会真要娶她吧?”
一股暖意在离亦城心田流淌,他就知道,她在乎他,心里有他,他侧首,一脸笑意望着洛花月,“这要看你的啦!如若你不高兴,我明日就进宫当着满朝文武臣工向父皇表明今生不会娶洛花雨。”
这天下,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洛花月忧虑望眼离亦城,“那不是上策!”
当然知道不是上策,可此话重在表明自己的心意,如此想,离亦城吃一口酒,“你意欲如何?”
洛花月沉默几息,眼眸一亮,原本是想逼洛花雨投奔姜紊,逼姜紊露出真面目,可就眼下的情况来说,已是等不了了,既然如此,就主动出击。
“洛花雨既然能假冒我从寒风的眼皮子底下从容逃走,我难道不能冒充她到姜紊的面前诉诉苦?”
姜紊是何许人?岂是那么好骗?且不知姜紊对洛花雨有多少情份,离亦城微微一怔,沉颜坚决地道:“那不行!”
洛花月一脸俏皮地望着离亦城,“我是不是冰雪聪明?”
离亦城暗想:怎突然这么问?她可不是那种自夸的人,他犹豫地道:“一身胆识,临危不乱,有时,我都自愧不如!”
洛花月一脸较真,“问的是,我是不是冰雪聪明?”
如若不是没有夸人的习惯,她早就听得耳朵起老茧,离亦城点下头,“确实如此!”
“那就对了,我与洛花雨相处十六载,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早就深深印在我的脑海,就连说话的腔调,我也能模仿得与她一样。你就放心吧。”
假扮其他人也许不行,假扮朝夕相处的洛花雨应该问题不大,退一万步说,大不了,倾所力,荡平国教,救出她,再说,也是劝不了她,爱她,就随她的意,思及此,离亦城心疼地给洛花月将额前一缕碎发别在耳后,“打算什么时候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