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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困惑。
他身后一个三阶蛇人率先开口，嘶嘶的声腔里全是难以置信。
「人类？」
「一个人类？就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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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人扭头看了一眼碎掉的石门，又看了看苏宇身后那扇被完整打开的巨门。
「他是怎么过来的？」
旁边的牛头人反应快一些。它低头看了看苏宇脚底踩着的那层薄膜，又看了看殿中央的血肉聚合体，眼里闪过一丝恍然。
「这边的石像守卫需要血肉祭品才能平息。」
牛头人的声腔压得很低。
「我们那边也是两尊四阶石像。打了二十多分钟，根本打不动。后来扔了几个低阶的进去喂，石像才自己退开。」
「我们一共死了六个人。」
它停顿了一下，然后死死盯着苏宇。
「他一个人过来，哪来的祭品？」
答案在场的所有异族都想到了。
蛇人的竖瞳剧烈收缩。
「被随机传送到他附近的人类，全被他杀了当祭品。」
牛头人点头。
「难怪就他一个人。」
这个推断合情合理。
随机传送，落点附近肯定会刷出一批倒霉蛋。如果这个人类够狠，把周围的同族全部宰了喂石像，确实能独自通过。
狮人的表情变了。
它从震惊转为轻蔑，嘴角往两边咧开，露出满口的利齿。
「哈。」
一声短促的笑从喉咙里挤出来。
狮人扛着巨斧，一步步朝苏宇走过来。
走到五米开外停下来。
居高临下。
「有意思。」
狮人歪着脑袋，打量苏宇的表情带着一种看稀罕物件的戏谑。
「你把自己的同族全杀了？就为了进这个门？」
苏宇没回话。
狮人似乎并不在意有没有回应，自顾自往下说。
「人类这种东西，果然只会窝里横。」
「在外面被我们追着砍，一个个跪地求饶。回过头来，对自己人倒是下得去手。」
它往前又迈了一步。断臂从肩窝处晃荡了一下，血滴落在地上。
「不过也无所谓了。你杀了多少人类，空间里就爆了多少人类的家当。」
狮人单手抬起巨斧，缺口的斧刃指向苏宇。
「交出来。空间里所有物资，全部扔地上。老子心情好，给你留个全尸。」
狮人的话音还在走廊里回荡。
苏宇看着面前这头三米高的狮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帮异族，是不是都共享同一个脑子？
每次碰见他，开口就是「交出来」「给你留全尸」。台词都不带换的。
他甚至有点怀念那头亚龙族的奥斯雷了，起码那货嚣张的时候还知道飞到半空去，多少有点仪式感。
眼前这位倒好，拖着一条断胳膊，满身的血，斧子都崩了口，还在这儿跟他摆谱。
苏宇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懒得说。
狮人把他的沉默当成了恐惧。
「怎么，吓傻了？」
它又往前迈了一步。身后那群异族也跟着散开，隐隐形成包围的态势。
蛇人绕到左边，断了半截的蛇尾在积水里拖出一道血痕。
牛头人站到右边，把手里那根只剩光杆的图腾柱横在胸前。
两个亡灵法师退到最后面，手里开始凝聚幽绿色的灵魂火焰，虽然断断续续的，但摆出了施法的架势。
一共十四个异族，把苏宇和那扇巨门之间的退路全堵死了。
但他们中间有一个，没有往前走。
那是一只两米出头的灰皮蜥蜴人，三阶，站在队伍最靠后的位置。
刚冲进大殿的时候，这只蜥蜴人跟其他异族一样，满脸戒备地扫视四周。
然后它看到了苏宇。
没什么反应。
又一个人类而已。
但紧接着，它的视线落到苏宇左肩上。
一团半透明的丶软趴趴的蓝紫色小东西趴在那里，几根触手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看起来毫无威胁。
蜥蜴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画面它见过。
不是亲眼见过，是在直播里见过。
全区直播，那个站在航母甲板上的人类，肩膀上就趴着这么一团东西。
当时所有异族都在笑，说这是个废物宠物，连只虾米都打不过。
然后那团东西看了一眼深渊海兽。
五阶的深渊海兽，整条直接炸成了血雾。
蜥蜴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
它飞速扫了一眼周围。
狮人还在那儿耀武扬威，蛇人和牛头人已经摆好了架势，两个亡灵法师在后面蓄力。
没有一个认出来。
当然认不出来。它们不是同一个大区的，它们没看过那场直播，它们不知道那个小章鱼意味着什么。
但它知道。
蜥蜴人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
跑。
它悄无声息地往后挪了半步。
又挪了半步。
脚掌贴着地面滑动，积水的声响被前面那群异族粗重的喘息声完全盖住。
它已经退到了人群最外侧，离来时那扇碎门不到十步远。
再退三步，转身就能钻进走廊。
只要跑得够快，让这些不知死活的蠢货当肉盾挡上几秒钟，它就有活路。
第二步。
第三步。
「嘿。」
一个乾瘪的丶带着鼻音的声腔从旁边响起来。
蜥蜴人整个身体僵住了。
一个亡灵法师侧过头，空洞的眼眶里幽绿色的火焰一跳一跳地盯着它。
「你干嘛去？」
蜥蜴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
「上厕所。」
亡灵法师歪了歪脑袋，腐烂的面皮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秘境里哪有厕所？」
蜥蜴人张了张嘴，正要编下一句。
话没出口。
一声闷响从前方传来。
所有异族同时转头。
狮人还站在原地。
但它的姿势变了。
刚才还扛在肩上的巨斧掉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狮人的身体还是直立的，脑袋还是朝前的。
但胸口的位置，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洞从前胸贯穿到后背。
边缘整整齐齐，没有多余的碎肉，没有飞溅的血液。
乾净得不像是拳头打出来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抠掉了一块。
苏宇收回右手。
指关节上沾了一点灰色的碎屑，他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狮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窟窿。
暗红色的光从眼窝里慢慢消退。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然后整个身体从中间裂开，朝两侧倒下去。
三米高的躯体砸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洒了蛇人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