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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外之意，眼下你一个人无依无靠，最好识趣一点。
斐月受了她这一道威胁，却没有动怒。
她不知冯若兰找她到底有何事，索性顺了她的话茬说了下去，“姨娘说的对，我从小不在长在父母身边，的确事事都只能靠自己。”
冯若兰以为她服了软，便开始得意了起来，意有所指的继续道，“说来，你在这住了也有一阵子了，怎么也不见王夫人前来问问，寻常日子里若是缺了什么短了什么，该怎么是好？”
斐月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自然是完全不想理会，只管滴水不露地回道，“我在此地借住，本就为外祖父添了不少麻烦。王夫人宅心仁厚收留我，我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人，哪里会有这些非分之想。”
“我都听说了，”冯若兰眼神一转，忽然怜爱的看着她，“怀薇平日里就任性，这下记恨上你，可怎么是好。”
原来是知道了王怀薇撕她画的事，借机挑拨离间来了。
斐月顿时明白了冯若兰的目的。
她虽然确实心中不快，但断断不会让冯若兰抓住她的把柄，只是假意乖顺地半垂下头，“我受了人家的恩惠，凡事礼让一些也是应该的。”
“你倒是个懂事的孩子，怪招人疼的。”
冯若兰见她不上钩，又换了一套说辞，“可惜我人微言轻，便是想多照拂你一些，也是有心无力，咱们啊，可都是那苦命的人。”
她压低了声音，道，“若不是有人尸位素餐，仗着身份地位欺压，我们何至于沦落至此？做人啊，有时候就是不能太过良善，总该多为自己打算打算。”
明白了她的目的，斐月便没了同她虚伪的耐心，装作听不太懂的样子，随便敷衍她几句。
之后，她便冷冷的下起了逐客令，“斐月身体一向不好，这才陪姨娘说了一会儿话，就觉得快坐不住了，姨娘自便吧。”
冯若兰见她一直都是避而不答，心下一狠，干脆把话给挑明了，“王夫人平日里的言行你也看在眼里，那对兄妹这般找你的麻烦，不就是仗着有个娘替他们撑腰吗？只要你我联手，一定能让他们付出代价。”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斐月也不再和她客气，直接道，“这是外祖父的家事，我一个外姓人始终不便插手，你找错人了，还是请回吧。”
一而再再而三的碰壁，冯若兰的耐性也被耗光了。
她收起了先前那副亲热的模样，面色不善地道，“纵然你没那个心思，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究竟是谁害了你娘么？”
斐月心中一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依旧淡声道：“那是斐月命苦福薄，娘亲才早逝的。我实在听不明白姨娘在说什么。”
冯若兰见她还是没有松口的意思，只好悻悻的作罢，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待她离开以后，斐月却眸色微沉。
冯若兰刚刚明显是话里有话，难道她胎里带的毒不是斐家的人下的？
当然，冯若兰也的确是别有用心，说的话自然是不能全信。
真相到底如何，还得她自己亲自去查一查。
……
另一边，七王爷府前。
“今天你怎么突然想起找我了，不忙着琢磨你的新兵器么？”
肖睿恒人还没进门，却先被肖宇渊调笑了一阵。
“行了，酒还堵不上你的嘴么。”肖睿恒他晃了晃手中酒坛，并不以为意。
他知道，那日在殿上的事情瞒不过他。
肖宇渊果然眼神一亮：“天子笑！”
他居然舍得带来这等好酒。
肖睿恒跟肖宇渊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喝了一阵。
忽然，肖宇渊仔细端详了一下肖睿恒，这才开口道，“怎么，你有心事？”
肖宇渊知道他闭门不出，在家待了许久，这才来看他的。
没想到，他反倒是被他看出心事来了。
肖睿恒不禁一愣，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愣了一好会，才没头没脑的问道，“你相信世上有鬼吗？”
“六合之外，存而不论，这话还是你告诉我的。”肖宇渊挑了挑眉，“怎么，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肖睿恒闷闷的给自己灌了口苦酒，竟是完全不理会他的胡闹，只是意有所指道，“那你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两个十分相似的人吗？”
肖宇渊心中一跳，却还是无所谓的笑笑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志同道合的人能聚在一起，正是因为有诸多相似之处，有什么好稀奇的。”
“不一样，”肖睿恒摇摇头，“她的音容笑貌，一举一动我太熟悉，单单说是相似，已经是相去甚远了。”
肖睿恒说的是谁，他们两个人都是心照不宣。
气氛一时愈发的凝重了起来。
那个惊才绝艳的女子的死，永远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于他，于肖睿恒的都是。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不止一次的梦到他们把酒言欢，畅谈心事的日子。
可是每一次醒来，留下来的，都是无尽的寂寥。
如果有一个同季清月相似的人，肖睿恒的问题在他耳边盘旋不去，让他一再回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肖睿恒这么问，是知道她了？
肖宇渊心神一动，沉默了半晌，还是固执，“没有人可以代替她，永远没有。”
他像是否认，却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是，如果就是她呢？
肖睿恒看了他一会，最终还是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
他自己也觉得这像是痴人做梦，又怎么可以拿出来去宽慰别人？
可是，小九告诉他关于斐月的事情越多，他就越发的动摇了起来，所以才忍不住同肖宇渊说起了这个事。
结果如同预料的一般，肖宇渊完全不信。
不过，他也不意外，倘若身份对调，他没准会怀疑肖宇渊忧思太重，是不是在说胡话了。
一时间，肖睿恒心中千头万绪，全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好一杯接着一杯的，继续喝着闷酒。
本来，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借酒消愁。
可是没想到，他们两个人各怀心事，这顿酒居然是越喝越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