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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月踱步回到房中的时候，肖睿恒正端着自己手中的饭菜吃得正香，仿佛对自己身后斐月回来的脚步声也浑然未觉。
“王爷……何时启程去边关？”
肖睿恒回过神儿来，他微微偏头看向斐月，仿佛饶有兴致似的道：“怎么，怕耽误婚期？”
提起“婚期”二字，斐月顿时脸色一红，她皱着眉头坐下道：“王爷……”
抬眸一瞬，望着眼前肖睿恒隐隐带着几分笑意的脸，斐月忽然想起昨夜噩梦里的那张鲜血淋漓的脸，顿时目色一怔，紧接着，就见她的脸色显而易见的由红润转为了惨白色。
见她上一秒还满眼嗔怪，这一秒忽然脸色惨白，肖睿恒眉间很快蹙成一座小山道：“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可是方才那王家的说了什么话？”
听见肖睿恒的呼唤，斐月才缓过神儿来，看见眼前尚且完好无损的肖睿恒，她才长舒了一口气，微微张了张嘴道：“无甚，只是我想起了个噩梦。”
不管昨夜罗刹与她所说是真是假，总之，如今的肖睿恒尚且完好无碍，她还有机会阻止梦里的事情发生。
可她忽略了肖睿恒对她的仔细程度。
斐月说这话儿的时候，面色尚且惊魂未定，一张故作淡定的小脸儿上仍旧惨白一片不说，就连伸出来夹菜的小手也因为受惊而微微颤抖着似的。
肖睿恒的眉头再度紧了紧，好一会儿，才见他长出了一口气，“你也不必想得太多，战场上本就生死难测，我在那战场上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早就做好有朝一日很有可能无法回来的准……”
谁知，他话音还未落下，接下来迎接到的，便是斐月认真的脸色。
“王爷从前是无牵无挂，可王爷如今是有牵挂的人了，怎能弃自己的生死于不顾？您这样做，可对得起牵挂您的人？”
肖睿恒愣了愣，很快，他便反应过来什么似的面儿上浮现出一股隐隐的喜色。
斐月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只是继续道：“王爷必须答应我，你要好好活着回来，不求全须全尾，但你必须好好的活着回来。”
“你在担心我。”
肖睿恒话音笃定，眸中闪烁着一抹微不可查的愉悦之色。
这话入耳，斐月却蓦然神色一愣，须臾，她面色涨红道：“王爷莫要胡说，我是在与你说正事！”
不过显然定安王爷并不想听正事儿，他猛地站起身来，双眸灼灼的望着斐月道：“其实……你心里有我对吧？”
他步步上前，斐月步步后退，直至被逼到墙角，才见斐月原本绯红的面色渐渐冷却下来。
余光瞥见悄悄退出去的小蝶等人，斐月皱了皱眉头，伸手抵住近在咫尺的健硕胸口。
“王爷……”
“斐月。”不知是不是错觉，肖睿恒的双眸似乎趋向迷离，脸上也渐渐浮现出一抹异样的潮红之色，看得斐月心乱如麻。“不对……月儿。”
气氛仿佛越发暧昧不清，斐月仿佛透过时光听见记忆里的另一道声音。
“月儿，季清月，我心悦你。”
有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斐月忽然觉得一头委屈涌上心头。
只有面对他的时候，她才觉真正的放松，素日里那个仿佛完全找不到破绽的大女人，才觉得委屈。
“月儿。”斐月渐渐沉迷，耳畔只余下几声轻声呼唤道：“季清月。”
这一声明显的呼唤叫斐月猛然回了神儿，她抬起头，对上一双越见清明的双眼，肖睿恒低垂着头，低声呢喃道：“我认得你，很久之前我就认得你，这不是错认，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是你。”
话音笃定，掷地有声，字字句句砸在斐月的心上。
他早就知道，她知道他早就知道的。曾经几许刻意回避的话题此时忽然被提起，斐月忽然觉得心头被某种东西填满了。
所以，他才这样帮她，所以，他才为她这样不顾一切。
不是因为她是聪明的斐月，是因为她是季清月。
“季清月，我很早就爱你了。”望着她迷茫的双眼，肖睿恒目色微闪了一瞬，倏尔精准的在那双红唇上落下一吻。
这一吻叫那双满是飞霞的双眸越发迷离了几分，肖睿恒很满意眼下的成效，他伸出大手，手指在那白皙的鼻子上轻轻一勾。
“我想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月儿，相信我。”他站直了身形，目光严肃而庄重，“我在此，向季清月——斐月姑娘发誓，我一定会活着回来，陪她走完这完完整整的一生。”
斐月张大了嘴巴，正想说些什么，就见他再度微微俯身，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斐月姑娘，你能替我照顾好我的爱人吗？”
“我……”斐月双眼发酸，“我什么时候就成了你的爱人了，王爷又说笑了。”
仿佛看穿她的口不随心，面对着斐月微红的双眼，肖睿恒只是笑了笑，又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浅声道：“我先走了，今日还有些事情要忙，接下来的几天，我会空出几天来专门陪你，夜间我会派车来接你一道去吃饭，去珍馐楼。”
斐月没回话，人影已经走远了，好一会儿，她才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看着眼前一桌还未来得及吃完的饭菜，浅声一笑道：“真是……谁答应过做你的爱人了？”
……
到了傍晚，小蝶看着铜镜中斐月精心装饰过的脸，嗤嗤傻笑了好一会儿，才道：“娘子，您今天真好看。”
斐月顺着铜镜抬眸看了她一眼，望见她眼角的揶揄，嗔怪的伸手在她的小脸儿上捏了一把。
“臭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
小蝶嘻嘻笑着，这档口，小子皓已然拎着一根糖葫芦兴冲冲的进来道：“娘子，王爷到了！”
望着他吃得满脸残渣的憨憨模样，斐月与小蝶相视一笑，这方见斐月起身道：“也不能叫他等得太久了。”
斐家门口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素日里低调的定安王今日似乎并不打算低调行事，那辆华贵的马车停泊在大路中央，已然成为了所有过路之人纷纷侧目的路标。
马车旁站着两道身影，今日的肖睿恒身着一身素白长衫，发冠高高竖起，一双眸中炯炯有神。
那一双眸中倒映着的，是斐月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