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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动心。
斐月定了定神。窗外的乌云正渐渐散去，缓缓显出几分清冷的月光，天际终于明亮了几分。
耳畔是蝉鸣鸟叫，鲜有的安静，竟使得斐月心头莫名安定，不多时，倦意袭来，缓缓睡去。
再醒来，已经是颠簸的路上，身边的人不见了踪迹，斐月掀开马车的窗帘，小蝶正跟在马车侧面缓步走着。
也不知是否肖睿恒刻意吩咐，马车行驶得分外平稳，如今他们已经到了下一座城池。
因着加急赶路，斐月决定不在此处歇息，只采购了一些干粮，便继续前行。
连日连夜的赶路，很快他们就到达了边关，这一路竟也再未遇见什么刺客。
到了边关，斐月才发现，情况远比他们所知的更为严重，军营之内，几乎所有将士都已然倒下，唯有少数还能四处巡逻装个样子给敌军看。
将军帐中，斐月正站在一旁，默默等候着陶太医给将军诊脉。
她身边站着的是小蝶，小刀与肖睿恒以及一众侍卫皆是守在门外， 等着斐月的消息。
榻上躺着一个人，这人身形魁梧粗壮，面容沧桑，下巴上几乎长满了胡子，瞧着颇为不修边幅。
唯一张脸色惨白，紧闭着双眼不说，眉头也拧成一团，似乎极为痛苦。
他并未昏睡过去，直至陶太医的手离开了他的手腕儿，他才猛然睁开双眼。
“太医，末将身体如何了？”
陶太医的面色显得有些难看，他看了一眼眼前的将军，又侧头，似是求助一般看向斐月。
瞧见他这幅模样，斐月心下了然，这方上前一步道：“民女帮将军复诊，眼下军中情况复杂，我等还需多加讨论，才能治好将军们身上的毒。”
那将军目光扫过斐月，微微拧了拧眉头，便重新伸出手来，仿佛任人宰割的模样。
斐月倒是不在意他这幅瞧不起人的模样，只坐在一旁，安静的把脉。
不多时，她也拧紧了眉头。
“你且说，我还能活多久就是。”那将军侧头看了斐月一眼，“若无解决方法，直说也可，我自会奏请朝廷，叫朝廷不要怪罪于你。”
“将军多心了。”斐月站起身，看也不看他一眼道：“我已经大概知道了将军身上中的是什么毒。”
说来也怪，这毒恰好是斐月之前从玉面罗刹身上曾见过的那一种，这叫斐月不禁心头升起几分怀疑，并且迫切的想要找肖睿恒商议。
玉面罗刹是江湖人，而眼下军中的人都中了江湖人才会中的毒，想来此时恐怕也与江湖上那些或大或小的势力脱不开关系。
可江湖中人与朝廷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为何会对边关的将领下毒？难不成，是朝中有人与江湖中人暗中勾结，故此才……
斐月不想继续想下去。
原来她走后，肖明轩已经将整个朝廷都混乱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朝廷与江湖勾结，这可是霍乱朝堂的大忌。
“小蝶。”斐月朝着陶太医使了个眼色，示意出去说，便转眸看向小蝶道：“照顾好将军，若将军有什么异常，随时来找我们。”
小蝶应了一声，就见斐月与陶太医一道离去，这档口，那榻上躺着的将军才转眸看向小蝶。
“那丫头是你主子？”
小蝶神色莫名的瞧着眼前的大胡子。“是啊，怎么了？”
“本将军也只是不明白，朝廷为何派了这么一个丫头来糊弄我们边关的将士。”
听见这话儿，小蝶立时面色一沉，“将军说笑，我们家娘子若是没本事，朝廷敢叫我家娘子过来吗？”
那将军似乎并不打算理会小蝶的顶撞，他微微张了张嘴，“听说，我们送去的加急信，安定王没有理会，是真事儿吗？”
这话儿倒是问得小蝶神色一愣，那榻上的将军则是苦笑了一声，“我道是想太多了，王爷怎么会不管我们？定是有什么意外——”
“将军是听见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跟着斐月这么久，小蝶竟也变得敏感了几分，这档口瞧见这将军这幅模样，立马意识到了什么。
就见那将军摇头道：“也仅是一些谣言罢了，我不会信，将士们也不会信。”
……
入夜之际，斐月方才从自己的帐中出来，默然望着天上挂着的一轮月。
月光洒在她脸上，她苍白的脸上莫名添了几分忧虑之色。
不远处的肖睿恒仍旧一身侍卫打扮，他远远望见营帐门口单薄的身影，微微拧了拧眉头，这才缓步上前。
“可有法子解毒了？”
听见肖睿恒的话音，斐月才回过神儿来，须臾，轻轻点了点头，“索性虽说这毒很罕见，我也不是没有解过，况且，我们带来的那几样药材里头，也有解毒需要的药材，当是足够治好军中所有人了。”
“那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的是……”
红唇蠕动了一瞬，斐月才开口道：“我担心的是背后那对军营下手的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肖睿恒望着她的眼神蓦然一顿。
就见她继而开口道：“若他们的目的是削弱边关将领们的力量，眼下已然削弱，他们却并未做什么危机边关的事，可若是他们另有目的……”
“是为了能削弱我的力量才对。”肖睿恒忽然开口。
听见这话儿，斐月顿时面色一怔，须臾，她侧目看向肖睿恒，“王爷是说，对方是想借此叫削弱王爷的势力？那会是谁？”
肖睿恒不可置否的摇了摇头，见状，斐月收回了目光，“最有动机的，只能是当今皇帝，可眼下这样削弱王爷的力量，于他而言，又是一分利处都没有。”
眼下朝中武将派别几乎均为肖睿恒手下势力，若非要说，那只能说就连皇帝也只能依靠肖睿恒。
他削弱肖睿恒的势力，无异于削弱朝廷的武力，一国若无武力，那与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百姓也没什么区别。
可又是谁，如此针对肖睿恒呢？
斐月微微张了张嘴，她本想直接问肖睿恒自己，可怎奈何，那人却也仅是目色怔然的望着眼前的月亮。
“这边关的军营，曾是我浴血奋战的地方。”
那方肖睿恒似乎一时陷入了回忆，望着他失神的目光，斐月并未打扰。
就见肖睿恒继而开口道：“今日你去医治的那位将军，本是我手下的一名副将，曾几何时，我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