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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婢女灵动的双眸禁不住呆滞，让她写下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姐请恕奴婢愚钝，奴婢没听明白……”
斐月也略微有些疑惑，目光极为澄澈，语气里又带了几分不解，“俗话说得好，口说无凭，你既是来给夫人传话的，但兹事体大，我不可不小心。”
“……”那婢女依旧一脸茫然。
斐月这才缓缓地道，“七王爷送来的东西，自然是皇室尊贵的，不管是什么，都是赏赐。夫人既然要查验七王爷给我的赏赐，斐月不敢擅自妄为，自然还是需要有些凭证才好。”
那婢女这才恍然大悟，只看着斐月脸上那温和的笑意，只觉得心底一个咯愣。
这张脸明明看起来是人畜无害的，可她怎么偏偏却看出来了冰冷的寒意！
她勉强笑了下，“奴婢，奴婢不会写字……”
斐月唇角微勾，看着她的神色，她应该是明白自己说的是何意了，“那可该如何是好。”
她原本也没打算真的让她写下来，更何况，肖宇渊除了一份请柬，也没有送来别的东西。
到时候，她若是真拿不出什么可查验的，反而是麻烦了。
那婢女见斐月没有紧追不舍，也知道她是有意给她台阶下，赶忙躬身行礼道，“奴婢这就回去，先回了夫人，再请夫人定夺。”
斐月“嗯”了一声，倒也是点了点头，“也好。”
那婢女如释重负，松了一大口气。
正要走时，斐月却又在她身后，叫住她，“你等一下。”
婢女回过头来，不由得又紧张了起来。
……
一炷香的时间后。
御史府正房外，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夫人，奴婢回来了。”一个身着翠绿纱裙的丫鬟轻轻掀开珠帘，踏入房内。
满室檀香。
王夫人正跪在一龛金佛前，手里拿着一串黄梨木佛珠，闭着双目，嘴中喃喃念经。
这时候，正是她烧香礼佛的时辰，她一日早中晚三次，次次都不曾落下。
婢女打了个寒噤，她怎地如此不记事，竟然敢在这时候来扰了夫人。
所幸的是，今日王夫人来的时间早，婢女进来的时候，她这本经书已经念到结尾了。
“东西可验过了，是什么？”
片刻后，王夫人才睁开双眸，缓缓地从蒲团上面站起来。
她这个语气，本是势在必得的，可惜……
“夫人，奴婢没看到，斐小姐说是……”婢女一咬牙，道，“说是让奴婢立下字据，说是夫人您要检查七王爷的东西。”
王夫人有些惊讶，抬起头来，神色不定，只是她忍了忍，听那婢女把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她越是听那婢女说，脸色就愈发的阴沉，按道理来说，七王爷送来的东西，那就是属于皇家的。
身为臣子，御史大夫虽是官居一品，但那也是老爷子，她的丈夫，只不过是个从三品而已，官位远远没法跟皇亲相比。
即便她是御史府当家的，也没有资格查看，这的确是逾矩了！
“对了，夫人，奴婢临走的时候，斐小姐还叫奴婢把这个给您送来。”
王夫人听到这里，心下一动，却看见那婢女手里拿着的是一卷画轴。
她不由得出声道，“打开看看。”
说着，王夫人给屋内站着的几个下人使了个眼色，等他们都走了，那婢女才凑上前去，把画轴拆开。
二人都往那画上去看，却也都是同时愣住。
画上的东西很简单，只在正中央有内容——画里是一只断臂。
从这断臂的手上来看，应当是右手，整条小臂白皙纤弱，应该是女子的。
断臂延伸到小臂，便只是露出森森的白骨，没有继续往上画，只是那只手的形状优美，指甲圆润，看起来栩栩如生，着实是诡异恐怖！
“赶快给我把它收起来！”王夫人缓过神来，赶紧侧过脸，指着那画的手都是颤抖着的。
这是个什么东西！
斐月那个小贱人，难不成就是用它来故意恶心自己的？！
婢女手忙脚乱地将画卷了起来，她也是心有余悸，“这个斐小姐也太大胆了，竟然把这种画送给夫人！”
王夫人只觉得被吓得浑身都是冷汗，自己的手都止不住地颤抖，她连忙拿起旁边塌上的茶杯，灌了一杯冷茶，这才安定了几分。
“混账东西！你也敢把这等腌臜玩意儿拿过来显眼，赶紧给我扔出去，不，用火烧了，烧得一干二净才好！”
王夫人一时怕得紧，只想赶紧把这画拿走，再也不要让她见到。
婢女也是吓得够呛，赶紧带着画出了屋子，等王夫人彻底反应过来，那画已经被烧成了一堆灰烬。
“没用的东西，连副画都弄不明白！”王夫人气得跳脚，本来她是要把这东西拿过去找斐月算账的，只是现在画都没了，她再找过去也没用了！
那婢女手里头拿着炭火炉，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那幅画只看了一眼，就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只感觉邪性得很。
“夫人，这不过是一幅画而已，夫人若是想要，岂不是想有多少遍有多少……”
她瑟瑟地道，毕竟这画上面也没有写名字。
“你的意思是……”
王夫人心头一动，看着自己的这个心腹婢女，恍然间默契地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
美目流转间，她心底的那股无名火气跟怒气，都渐渐消散于无形，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显然是在思考着那婢女刚刚说的话。
与此同时，在屋顶上面，一道白影悄悄地把方砖放回原处，身手灵活地跳了下去。
他落地无声，悄无声息地将身形隐匿好，进出的下人都浑然不觉，只做着自己手里头的事。
那白影先是在暗处躲好，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找准了机会，趁着外面没有人在，一个跃身窜上墙头，紧接着再一个翻身，便出了院子。
再看落地后，他终于抬起脸来，五官冷峻，带着一股子微微稚嫩的少年气，不正是小刀？
他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发现自己，这才站直了身体，往偏院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