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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香见斐老太太还是不说话，心下一动，又继续甜甜地喊道，“祖母，我就知道你是最公道的，最疼爱孙女儿的，孙女儿就算受了这委屈也没什么，只是孙女儿昨天实在太害怕了，从回家到现在都没吃下一口饭去。这肚子可是好生饿了。”
听到这里，斐老太太才又笑了，“你这孩子，莫不是又馋祖母这里的糕点了？！”
斐香嘻嘻嘻地笑着，搂紧了她，只是点头。
斐老太太这才被她给哄得高兴了，吩咐贴身的嬷嬷把点心上了两盘，等两个孩子吃完了，才让她们走。
“棠儿跟香儿都走了？”
贴身的嬷嬷也是斐老太太的心腹，名为惠琪，早陪嫁的时候就跟着老太太，终身未嫁。
她小步躬身踱近，才低声道，“是，老太太，奴婢站在门口，亲眼看着两位小姐都走得远了，这才回来。”
斐老太太点了点头，吩咐道，“你悄悄地去，看看我那二儿子什么时候回来，叫他晚膳别在张氏那儿用了，到我这里来。”
惠琪跟老太太早就心有灵犀，不需多说，只是应了，转身慢慢退出门外。
斐文询下了朝，又在外头和同僚们吃了酒，回府的时辰便有些晚。
一进门，他瞧见是惠琪，知道是老太太有事，问了她，她却只低眉顺眼地说是叫他过去南边院子用晚膳，斐文询思忖了片刻，便也没说自己在外头吃过了，跟着惠琪去了。
斐文询一进门，便瞧见斐老太太冷着一张脸，坐在堂屋上，桌上空荡荡地摆着两个碗，连个盘子都没有，他不由得赔上了笑，“娘，您这是没吃呢还是吃完了呢？”
“哼，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还想着吃酒！这么晚才回来，我这老太太是要被你活生生地给饿死吗？！”
斐老太太把桌上的筷子一摔，劈头盖脸地给斐文询一顿训，他虽然心中郁闷，但面上却也是不敢显露出分毫，毕竟，这可是他自己的亲娘。
见斐文询只是点头哈腰地应着，一句话都不反驳，斐老太太的怒火才一点一点的消了点儿，终于说出了叫他过来的正题，“你为何要把那个不详的东西接回府里来？当年道士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就是因为这个孩子，才……”
斐文询的面色一下子变得煞白，脸色阴沉无比，斐老太太旁边的惠琪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她的背，提醒她莫要失言。
“娘训斥得极是。”
斐老太太顿了顿，平息下怒气，才又道，“我这个老太太都听说了，自从她一回来，这整个后院儿就都不消停！”
斐文询只好无奈道，“娘，这也不是儿子派人把她给接回来的，分明是她自己回来的！”
斐老太太更是一声冷笑，“既然不是你接的，那就再把这桩瘟神给我送走！”
话说到这里，斐文询已经觉得无话可说，只好站起身，道，“儿子知道了，时辰不早了，儿子就不打扰母亲安歇。月儿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斐老太太眉头一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斐文询却已经行了退礼，只阴沉着一张脸，退了出去。
“文询！”
他这个态度便是不大乐意把人送走了？
斐老太太霍然站起身，把拐杖敲了两下，惠琪上前劝道，“老太太，莫要喊了，老爷已经走远了，他的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好端端的非要提那道士作甚。哎。”
听了这话，斐老太太心底更气，“当年？当年不就是他要死要活的非要把那女人娶进来，结果生了个不详的女儿，我们斐家呀，迟早我要被他这个犟脾气给气死！”
斐文询一路气冲冲地走着，竟是一路让他走到了正房。
张爱莲还在等他，本想再打听几句，见他这阴沉着脸气冲冲的样子，也识趣地没有开口。
斐文询受了一肚子气，翻来覆去一晚上都没睡好，次日清晨，他这种种怨怼之气更是淤积到了极致。
吃饭的时候，张爱莲跟伺候的下人全都一概静悄悄的，都看着他的神色，不敢多说一句。
冷不丁地把手中的粥碗放下，斐文询忽道，“你派个人，去把斐月给我叫过来。”
张爱莲心中一动，却故意先问了句时辰，只作疑惑道，“老爷，眼看着就要去上朝了，这个时候把月儿叫来是做什么。”
斐文询看了她一眼，冷冰冰地道，“我把她叫来做什么？事到如今，就连老太太都知道了，还不好好地教育下，难不成要等她哪天在外面闯出泼天的祸事之后，等我们整个斐家都被她给毁了之后再教导她？！”
这句话，可把张爱莲的眼眶给吓红了，她不禁咬紧下唇，柔弱道，“老爷，你……你说的这话可吓坏妾身了。月儿她只是个孩子。”
斐文询冷哼一声，只道，“马上就是要出阁的年纪了，哪里还是孩子！我知道你这个后娘不好做，等待会儿她来了，你在一旁别说话就是了。”
张爱莲心中暗喜，嘴上只是应下。
另一边，定安院。
斐月正沉浸在双腿可动的喜悦之中，在小蝶的搀扶下满满地“学走步”。
“小刀，你这下可是相信我说的了吧，娘子真的可以走路了！真是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小刀自从在小蝶告诉他，斐月能走路了之后，便是一脸的呆滞，只愣愣地盯着她的腿。
现在小蝶跟他说话，他也连眼珠子都不转移一下，就跟没听见似的。
幸好小蝶只是沉浸在自言自语的喜悦中，一会儿说是菩萨保佑，一会儿说是佛祖显灵，嘟囔着自己这些年的祈祷果然都没白费，不管是哪路神仙显灵，让她家娘子的腿终于好了，她都一辈子给他烧香感谢。
小刀脑中则是想着昨晚肖睿恒来过，而今天一早上斐月的腿就能走了，这两件事到底是有关联的还是纯粹只是巧合？
因着他想得太过入神，当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的时候，把他还给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