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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月微有些惊讶的看了那胖宫女一眼，她从前也只知道这胖宫女知道的恐怕不少，倒是没想到，这胖宫女竟然还知道如此私密的事情。
彼时对上陈贵妃的目光，那胖宫女已然抬不起头，上首的皇帝则冷眼与眼前的陈贵妃对峙。
陈贵妃低垂着头，一面懊恼自己的慌不择口，一面又心头细想到底该如何挽回局面，皇后则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继而垂头，复又事不关己似的磨墨。
彼时才见皇帝再度开口，声音越发冷下几分。
“陈贵妃，你可知道，谋害皇嗣，到底是什么罪名？”
陈贵妃低垂着头，好一会儿，她猛然抬起脑袋来，“肖明轩，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她冷眼望着皇帝，一双眸中血红一片。
五年了，这五年间，她受尽了宠爱，一度以为，他的心里眼里就真的只有她一个！
可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这五年，她也不过是另一个人的替代品！
皇后侧头看了一眼皇帝阴晴不定的脸，继而凉凉道：“贵妃，你现在都敢直呼皇上大名了？从前敢这样呼唤皇上的，也只有死去的前皇后罢了。”
谁知这话儿落下，却只得了皇帝一声咆哮。
“别吵了！”戴星儿被皇帝的声音吓得一颤，紧接着便见皇帝侧目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只好连忙噤了声。
彼时斐月跪坐在地上，双眼也渐渐放了空。
他到底是记着季清月的，只可惜，他还是个薄情人。
皇帝再度冷然看向陈贵妃：“你还要朕如何相信你？”
那双眸中冷然决绝的模样并未将陈贵妃吓退，她只哀怨的看着他，好一会儿，忽然一声冷笑。
“五年啊，肖明轩，五年！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自打入宫第二年起，我就开始备孕，我多想给你生个宝宝你知道吗？可笑我痴傻，直至两年前，我才知道，你每天着人给我送来的那一碗补药里头，竟是避孕汤！”
肖明轩目色微沉。
可陈贵妃并没有停止控诉的意思，她继而抬眸看向肖明轩道：“还有前些日子，我好不容易怀了身孕，我想着，这下生米煮成熟饭，到底是你自己的骨肉，难不成你还能狠下心来？结果，结果你竟放任皇后将我腹中的胎儿害死！肖明轩，你当真好狠的心！”
皇帝猛然站起身来，将跪坐着的陈贵妃一掌拍倒在地，“别说了！”
陈贵妃的身形跌倒在地，一双眸子却仍旧透过散乱的碎发看向他，许久，她身形轻颤，竟是在笑。
“你将我留在宫里，却不敢多留前皇后哪怕一副画像，每逢几日还要交叫皇后去祭拜她，你是怕她。肖明轩，你是心虚！因为季清月也是你害死的！”
“你诬陷她谋反，她陪了你二十几年，你却觉得她是要图谋你的江山！”
陈贵妃的话音宛若魔音绕耳，叫肖明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紫，他弯腰一把抓住陈贵妃的衣领，望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目色渐渐冰冷了几分。
“你从前一犯了错误就提起前皇后以讨朕的欢心，如今还想故技重施？你当朕是傻子吗！”
“来人！”皇帝站直了身子看向门外道：“将陈贵妃打入冷宫，日后若她敢踏出冷宫一步，乱棍打死！”
眼见有太监从门外进来将自己拖出去，陈贵妃冷冷的看了身侧的斐月一眼，紧接着，便有声音传入斐月的耳中。
“斐月，你也别得意，我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地上也只留下陈贵妃被拖拽离去的遗迹，斐月目色微闪了一瞬，将目光从那一处收回，若有所思。
次日，斐月再度受召入了宫，这次她见的，是皇后。
陈贵妃被除，皇后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见斐月缓步走进来行礼，皇后连忙开口道：“你我姐妹，怎好如此多礼，多麻烦。”
说着，她已然从榻上起身，旋即缓步上前托着斐月回来，又一面拉着斐月在自己身侧坐下，好不亲密的模样。
“昨儿还多亏了你，否则，皇上也不会那么痛快的惩治了陈贵妃，今天早上我还听说陈贵妃在冷宫里挨了打，她那样骄纵的性子，保不齐在冷宫里能活几天。”
瞧见皇后故作亲密的模样，斐月大抵也猜到了皇后想说什么，倒也没有多言，只垂眸望着自己放在腿上的双手。
望见斐月疏离的神色，皇后不着痕迹的拧了拧眉头，继而召秋叶道：“去将东西拿来吧。”
也不知怎的，秋叶看斐月的眼神似有几分怯怯，可见斐月并未抬头，她也只好应了一声，转身离去，再回来时，手上端着一盘云锦。
皇后又轻唤了一声，斐月才回过神儿来，瞥见那一方做工极好的云锦，斐月目色一闪。
便见皇后开口道：“这云锦啊，还是前年黎国上供来的，我瞧着不错，正想给你做件新衣裳，就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的。”
望见皇后意味深长的摸着那只有后宫中人才穿得的云锦，斐月暗自挑了挑眉头，须臾，又轻轻摇了摇头道：“这云锦，臣女怕是不敢用，枉费娘娘一片心意了。”
闻言，皇后顿时面色一喜，又转而遗憾道：“那真是可惜了，罢了罢了，既然云锦你不能用，宫里还有其他好料子，我最近得了个绣娘，做工极好，回头叫她替你量了尺寸，好生做一件儿。”
“这马上就要到年关了，你如今虽然单独住在外头方便，好歹年关也得回家过个年，穿得体面些，也不叫你那两个姐妹把你给比下去才是。”
斐月浅笑着点了点头，“谢娘娘恩典。”
……
从皇后宫里出来，斐月着实松了口气，好一会儿，她又侧头，却瞥见角落里一片衣角。
冬香跟在她身后道：“娘子，那边儿躲着一位公公。”
闻言，斐月微微挑了挑眉头，复道：“他不迎上来，我们就装看不见既是。”
可斐月的算盘还是落了空，主仆二人没走出多远，那小太监便急急跟了上来道：“县主留步，皇上有请。”
斐月身形一顿，一旁的冬香正不住的皱眉，“娘子，咱们还是不……”
“县主，皇上在御花园恭候多时了，您不去瞧瞧，奴才也没法儿回去复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