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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倒是有些好奇，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让这么些人都为你前仆后继？”
斐月抬眸，正对上肖明轩微微眯起的双眼。那双眸子中透着打量，透着几分看见了猎物一般兴奋的光。斐月心头升起几分冷意，她复垂下眸子，只浅声道：“臣女没有那么大的本领，这一切，不过是二位王爷和王子殿下太过抬举臣女而已。”
望见她低顺的模样，肖明轩似乎颇有几分不甘，“那你告诉朕，你与定安王，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斐月垂眸，“王爷与臣女也仅是友人。”
闻言，肖明轩昂起头，将信将疑的看着她，“仅是如此？”
斐月沉默不言。
见状，肖明轩目色微闪了一瞬，似乎想到什么似的微微勾了勾唇角，“也罢，此事日后再言也好，今日我们只说西行黎国之事，你到底是天启人，知道叛国是要被五马分尸的。”
“同理，你若是为天启出力，朕照旧会给你封赏。”
斐月忽然明白了此番肖明轩非要将她召入宫内如此威胁到底是为了什么，此时也只好顺从的点了点头。
便见肖明轩摆手道：“去吧，做你该做的。”
斐月缓缓退出门外。彼时，肖明轩复又将放在手上奏折的目光抬起来看向斐月离去的方向，眸中仍旧闪烁着饶有兴致的光。
他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眯起双眼，“原本以为你只是个能用以威胁定安王的工具，倒是没想到，你的用处竟也这样多，如今，朕都不想将你就这样白白让给定安王了……”
斐月出了上书房，一阵微风袭来，顿觉寒意，她身形瑟缩了一瞬，守在门口的小蝶立时迎了上来。
她将手里早已准备好的披风披在斐月的身上。“娘子，小心着凉。”
“皇上都跟您说什么了？您的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斐月微微侧目看了她一眼，“我没事，只是着凉了。”
见她似乎心情不好，小蝶也不再多言，主仆二人走远了，上了出宫的马车，斐月的面色才终于好看了几分。
她还在回想方才的一幕一幕。这些年，肖明轩当真变了许多，从前在季清月的面前，他不论到什么时候都是温润如玉，从不会像方才那样用野兽一般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一个女人。
他方才看她的样子，像是在盯着一个展出在货架上的物件，她存在的价值，只取决于她是否有用。
她早在她死前就该知道，他从来都不是她梦里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人，而那么多年的情真意切和蔼可亲，也不过是他的伪装而已。
马车方才驶出皇宫，车帘忽然被人掀开，紧接着，一道略带冷气的身影在斐月的身侧落座。
他将手里热乎乎的点心塞到还在愣神的斐月手中。
“趁热吃了，听闻你一早就没吃过饭，身子岂不是要饿坏了。”
斐月恍然垂眸，怀里香喷喷的食盒还冒着热气儿，抬眸便对上肖睿恒那双隐隐带着几分打量的眸子。
“皇帝与你，都说了什么？”
斐月匆匆收回了目光，却未打开点心盒子，只心不在焉的将点心盒子放在一边。
“皇上希望我此行去黎国，能带回来一些关于黎国的情报。”斐月刻意漏掉了肖明轩威胁自己的那一段，不知怎的，她并不希望看见肖睿恒替自己打抱不平的样子。
肖睿恒抬眸看了一眼她的面色，复大手一挥，将被她放在一边的盒子捡起来摆在自己的膝盖上。
“此行我随你一道过去。”
斐月微有些惊讶的抬眸，那人正将打开的点心细心吹凉了送到她嘴边。一双凉薄的眸子似乎也隐隐带着几分担忧之色。
“那黎国三王子一向对你图谋不轨，这点暂且不提，黎国之中的情况我们谁也说不准，万一他们是想将你就此挟持，不肯将你再放回国来呢？”
斐月倒是没他想得仔细，望着凑到自己嘴边的那只大手，她犹豫了一瞬，硬着头皮将那一块温热的枣糕吞进口中细细咀嚼，直至将其吞咽下去了也没尝到滋味儿。
“可瞧着黎未与黎央的模样，他们上报的国情也不似作假。”
肖睿恒又送了一块糕点到斐月的嘴边，被斐月素手轻轻推开，“王爷，我……吃不下了。”
可肖睿恒的态度仍旧强硬，他抬起的手不曾放下，“吃。”
马车中的空气略显凝滞，二人就此僵持着，好一会儿，斐月才勉强将那一口吞下，却越发食不知味起来。
看样子，他是决心跟他们同往了。
斐月一时不知所措，“王爷难道没有自己的事要忙吗？”
“你若不在，我有大把的事情要忙，可你如今在，我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照顾好你。”
他把后半句吞了回去：绝不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斐月抬眼瞧见他倔强的脸，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上位者深知活在安逸之中的危险性，若他日她对他彻底形成了这种依赖，恐怕她就真的再也离不开他了。
这次谈话，斐月只觉得自己碰上的是一堵坚硬的墙壁，这墙壁将她紧紧的围在中央，美其名曰保护，事实上却连一扇窗也未曾留下。
胸口更是被某种东西堵住，肖睿恒给她的好，皆像是坚硬的磐石，无比沉重的压在她的心口上，叫她一时无力承受，更无力抵抗。
斐月也明白，肖睿恒给她的，并非束缚，可却也能让她不敢为了复仇而付出自己的一切。
情爱是软肋，就像肖明轩将她当做肖睿恒的软肋一样，终有一日，会有人将肖睿恒当做是她的软肋。
隔几日，便是出发的日子，小蝶不放心斐月，好在小子皓硬着一张小俩儿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也可以看家，这才叫小蝶放下心，随着斐月一道出了京城。
因为给使臣们送行的人太多，斐月嫌弃太吵，故此，斐月一行是顺着小路出了京城，才到大路上与黎未他们的队伍会合。
至于肖睿恒，他果然向皇帝请命随行，不过作为带队护卫，他自然是要先跟着黎未他们才行。
彼时小路上一片寂静，马车倒是平稳，斐月靠在马车上，一度昏昏欲睡，谁知，一阵冷风拂过，马车上忽然多了一道人影。
斐月微微抬眸，那一袭红衣和诡异的面具都格外晃眼。
“出远门怎么不告诉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