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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分坦荡的点了点头。
「难得一见,肯定得多看两眼。」
叶杨脸色发黑,咬着后槽牙骂:「操你大爷,别废话了,老子手都勒麻了。」
我笑着站起身,回头朝袁昊伸手。
「有刀没?」
袁昊从兜里掏出把小折刀,随手丢过来。
「拿稳点,别把人家少爷手筋挑了。到时候找你赔。」
「赔不起。」
我蹲下去割绳子。
「我这条贱命卖了都不够。」
绳子割断,叶杨没急着站起来。
就那么坐在那把破木椅上,慢慢活动手腕。
手腕上勒出几道红印,看着还挺惨。
可这小子就是有病。
明明刚被绑了半天,脸上还挂着伤,偏偏还要低头整理袖口,把那点体面捡回来。
我看着他这德行,觉得挺有意思的。
「咋的?坐上瘾了?舍不得起来?」
叶杨淡淡道:「腿麻了。」
我大发慈悲,想着伸手拉他一把。
「来,浩哥扶你。」
「别碰我。」
他挡开我的手,自己撑着椅背站了起来。
动作僵硬,看着挺费劲。
我收回手,撇了撇嘴。
「死要面子活受罪。」
叶杨没理我,环视了一圈这间散着尿骚味的废弃教室。
然后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刘浩杰,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做事为什么总带股疯劲了。」
我问:「什么意思?」
他指了指脚下的水泥地。
「人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不疯才怪。」
袁昊不乐意了。
「哎哎,你说谁地方破呢?」
叶杨看向他。
「我说错了吗?」
「刚进校门就有人挑衅。」
「上楼有人堵厕所。」
「半夜有人立规矩。」
「说话不顺耳就被绑到这狗屁地方。」
他顿了顿。
「你们这里是学校?」
我乐了。
「你不是一直对六院心向往之吗?现在如愿以偿了。」
拍了拍他的肩。
「欢迎来到林山六院。」
叶杨沉默了几秒。
「我现在退学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
我指了指门口。
「出门左转,慢走不送。」
「最好让枫哥派辆车,再配俩保镖。省得半路又让人绑回来。」
叶杨冷笑一声。
「那倒不用。」
我看了他一眼。
这反应倒正常。
叶杨这种人,嘴上嫌弃归嫌弃,心里未必真怕。
他要是真被吓破了胆,现在就不会站在这装逼了。
等他腿缓过来,我们三个才出了教室。
初秋的傍晚,操场上的水泥地被太阳烤了一整天,依然往上翻着热浪。
叶杨跟在我后面,活动着肩膀。
「你在六院这一年,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我斜了他一眼。
「差不多吧,习惯就好。」
「天天这么刺激?」
「看运气。运气不好的时候,比这还刺激。」
袁昊叼着烟,在旁边嘿嘿一笑。
「他刚来那会,可比你惨多了。你这顶多算迎新节目,他那时候可是开局地狱难度。」
叶杨转头看我。
「怎么个地狱法?」
我摆摆手。
「别听他瞎扯,都过去了。」
走到操场边,老厕所门口蹲着几个染了黄毛的新生,正在吞云吐雾。
一个个满脸写着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
叶杨看着那边,问:「你们这破学校,除了暴力,还有什么?」
我认真想了想。
「女人还行。」
袁昊在旁边补了一句:「小卖部老板娘就挺骚的。」
我转头骂道:「你他妈能不能别整天惦记人家老板娘?」
袁昊反唇相讥:「那惦记谁?惦记你啊?」
「你少恶心我。」
正拌着嘴,袁昊手机忽然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眼,骂了句脏话。
「小白叫我过去。」
我问:「出啥事了?」
「谁知道呢,你们先聊,我过去看看。」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向叶杨。
「少爷,六院欢迎你啊。以后要是再被绑了,记得喊大声点,我们好去捞你。」
叶杨面无表情。
「你最好别落我手里。」
袁昊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行,有脾气。我喜欢。」
说完,他吹着口哨,晃晃悠悠往宿舍楼那边去了。
等袁昊走远,操场边就剩我和叶杨两个人。
叶杨没急着回宿舍,反倒转过身,往红楼那间废教室看了眼。
「看什么呢?」我问。
叶杨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落在那扇破败不堪的木门上。
「这地方,是不是谁都可以用?」
我眉头一皱:「你想干嘛?」
「随便问问。」
「你最好真是随便问问。」
我看着他:「叶杨,这地方不是市里那些场子。你要真在这乱来,没人会惯着你。」
叶杨嘴角微扬。
「你惯着我不就行了?」
我骂道:「滚蛋,我又不是你爹。」
他轻轻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我太了解这孙子了。
他刚才的眼神,绝对不是「随便问问」。
那是种兴趣被勾起来的神色。
属于是魔丸降世,刚睁眼就发现人间挺适合他发挥。
我叹了口气,摸出烟点上。
「说正经的,你怎么说服枫哥让你来六院的?」
叶杨在操场边的草坪上坐了下来。
「我没怎么说。」
「放屁。」
我吐了口烟:「枫哥能这么轻易放你来这种地方?」
叶杨眼神有些散漫:「我就跟他说,市里的学校太闷了,我想换个环境,来林山六院待两年。」
「然后呢?」
「然后他问我,是不是想离你近一点。」
我差点被烟呛死。
「咳咳…操!他真这么问?」
「嗯。」
「你咋说的?」
叶杨转过头,看着我。
神色挺平静。
「我说是。」
我后背汗毛倒竖。
「你他妈能不能说话的时候别用这种眼神?」
叶杨笑了。
「开个玩笑,你紧张什么。」
「你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他收起笑,声音低了些。
「其实我哥应该早就想把我丢出来了。」
「我在市里惹的那些事,他只是懒得拆穿。」
「他比谁都清楚我是什么货色。以前不管,是觉得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