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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老头铺开四张提货单，拿起笔，一行一行地填。
填完，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印章，蘸了蘸印泥，在每张单子上用力按下去。
他把四张单子一一确认一遍，递给她。
「纽约的大银行，都认。您要是怕麻烦，去华尔斯Fargo……啊，就是运通银行，他们专门做这个。拿着单子进去，说要提金，他们帮您办。要不提金，想直接卖，他们也收，按当天伦敦金价，扣点手续费。」
他顿了顿，笑了笑。
「于小姐，您在纽约要是有帐户，更方便。单子存进去，钱就到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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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姣接过那几张单子，仔细看了看，折好，收进手包。
「谢谢。」
胖老头摆摆手。
「于小姐客气。以后有需要，再来。」
——
回到家里，林姣学习了一下午。
一直等到晚上才拿起话筒给远在美国的傅岐景拨了个电话。
自从傅岐辞大周末一早喊她接了几次电话后，后来直接给林姣在房间里单独安装了一座跨国电话。
等待接线员转接的过程中，林姣将这四张提货单拿出来依次摆在桌子上，一一看了过去。
电话终于被接通，林姣开口问道：「表哥，我给你的东西收到了吗？」
傅岐景在那边一直等着她这通电话，闻言立马来了精神。
「收到了！我周五就让助理去预约了兑换。你那些不记名债券，面额加起来二十万，是1942年买的。你哪儿来的这麽老的债券？截止今年，本息合计差不多二十五万美金。你确定全部给你换成银行本票？」
林姣靠在床头，手指绕着电话线。
「嗯。那张不记名的存单也一样，提前全换成银行本票。然后全都买黄金，后面等我消息。」
傅岐景在那边应了一声，又补充道：「对了，股票经纪人联系好了。我跟大哥说我想学着搞点股票投资，他已经给我派了一个独立的经纪人过来，专门教我看盘。」
林姣的眼睛亮了一下。
「靠谱吗？」
「大哥介绍的肯定靠谱啊，我也看过他的资质，也打听过，他以前跟大哥做过，我这段时间已经拿零花钱试了几次水。」
傅岐景的声音里带着点得意，「经纪人说我还挺有天赋的。关键是大哥好像很放心，没管也没问我做什麽。」
林姣笑了笑。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他正看着呢。」
傅岐景愣了一下。
「啊？那……」
「没事。」林姣打断他，「看就看，反正我们又没干什麽坏事。再说，等他发现我们事情已经办成一大半了，他又不能拿我们怎麽样。」
傅岐景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又兴奋起来，「那你什麽时候过来啊？飞机提前预约了吗？你可得把家里安顿好，大哥超级爱查岗，万一他打电话回来找你，发现你不在……」
「我会尽量安顿好。」林姣说，「最近还有一场考试，学校那边也不太好请假。」
傅岐景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
「表妹，你们老师现在已经不管你了吧？」
林姣没说话。
傅岐景继续说：「别看那些洋人老师明面上公平公正，其实暗地里都帮着那群洋学生。你直接说你有事，她还能拦着你不成？」
林姣哼了一声。
「我最近只是太忙了。那群洋学生现在都绕着我走，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再说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
花园里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整个傅公馆没了主人家更加寂静。
「行了，不说了。你那边盯着点，等我过去啊。」
傅岐景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
选秀那边进入集训期，晋级的选手被安排在一家酒店里，每天上声乐课丶形体课丶媒体应对课。
付邵谦每天打电话汇报进度，林姣听得多说得少，她自己的考试近在眼前，已经焦头烂额。
罗拉夫人的电话是在第三天打来的。
「林小姐，买地的事怎麽样了？」
林姣靠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疲惫，也带着点抱怨：「夫人，我这几天在准备考试。我表哥临走前专门交代过，成绩单要寄给他。我得先把这事应付过去，买地等我考完再说。」
罗拉夫人那边沉默了一秒。
「考试？」
「对。」林姣叹了口气，「您也知道，傅家家教严。我要是考砸了，别说买地，出门都得挨训。」
罗拉夫人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什麽情绪。
「那……考完试就去？」
「考完就去。」林姣的语气笃定得很，「夫人您放心，钱都到手了，我还能跑了不成？」
罗拉夫人只能笑笑。
「那你可要上点心，这地不少人盯着呢……」
林姣语气却松散下来：「夫人您多虑了。您上次不也说这是个麻烦？谁想不通接手这麻烦？」
罗拉夫人被这话哽了一下，旋即道：「你贷款都拿了，多一天就是一天的利息……」
「诶，放心啦夫人，」林姣笑着打断，「咱们贷款时说好的，一年期，不许提前还也不许提前收帐，不然就是违约。」
她拖长了尾音，「反正一年后都是要还一千一百零五万，这才几天啊。不着急。我们中国有句话：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做生意，急不得。」
罗拉夫人没听懂那句俗语。
她们来香江几十年，平日只说英语，旁人自然迁就。
但最后一句她听懂了。
「可是你上次不是说做生意就要抓紧时机吗？」
林姣眼睛转了转，笑眯眯道：「夫人，生意这件事嘛，不同时期有不同玩法，要学会变通。」
罗拉夫人深吸一口气，险些当场挂电话。
她稳了稳，才道：「那……那行，都听你的。」
林姣话锋一转：「对了夫人，最近乐安的活动很热闹，我倒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决赛需要几个评委，要有分量丶有面子丶观众看了能信服的。您要是愿意来当评委，那场面就稳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罗拉夫人此刻极不想答应，可理智告诉她，这事答应了只有好处。
毕竟露脸的事。
更重要的是，林姣的码头还没买。
她得当评委，得继续跟这丫头保持热络，得让林姣觉得欠着她。
「行。」罗拉夫人说，「我去。」
林姣在电话那头笑起来，声音甜脆：「谢谢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