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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岐辞看了她一眼，客气道：「表妹要是害怕的话，让佣人进去陪你睡。家里几个老佣人都在，叫一个过来就是了。」
梁佩珊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低下头，手指攥着门框，指节有点白，「那……那也行。」
傅岐辞没再多说，朝林姣给了个眼神，带着她往外面走。
傅公馆的车子已经停在后门口了，司机开着门等着。
林姣弯腰钻进去，傅岐辞从另一侧上来。
车子很快发动慢慢驶出大门。
第二天两人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就又回到了魏家。
而魏老太太的寿宴准备的极为热闹。
小辈们为了尽孝，一起负责布置场地。
挂灯笼丶摆桌子丶铺桌布，从早上一直忙到下午。
而来的客人比预想的多，虽说只请了相近的亲戚，但那些拐弯抹角的丶沾点边的，听到消息都来了。
有人拎着礼物，有人空着手，进了门就先找老太太问安，再说几句吉祥话，领个利是封和一些回礼。
到了下午，还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地来。
相熟的丶不相熟的，都赶着来送一份礼。
客厅里堆满了礼物，茶叶丶补品丶绸缎丶瓷器，摞得高高的。
傅岐辞也被各方人围着，完全没有一点脱身的迹象，而他看起来对这些应酬也极为游刃有余，跟那些表亲长辈之类看起来也聊的极为热闹。
而林姣则凑在小孩子堆里，帮他们叠纸飞机，倒比在厅里自在。
寿宴正式开始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
院子里的棚子里摆了十几桌，桌上铺着红桌布，摆着银餐具。
老太太换了件大红的旗袍，坐在主位上，精神很好地跟旁边姐妹辈的人说着话。
献礼环节先是儿子们上前磕头献礼。
大儿子带着一家，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献上一幅寿字中堂。
老太太笑着接了，从旁边丫鬟手里拿过红包，递过去。
二儿子丶三儿子依次上前，磕头丶献礼丶领红包。
每人都说了几句吉祥话，老太太一一应了，脸上的笑没断过。
林姣排在众人后面，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地磕头。
轮到傅家这边的时候，傅父站在蒲团前面，弯下腰，恭恭敬敬地给老太太鞠了一躬，笑着说了几句祝词，然后把礼物递上去。
老太太面子上看不出什么，甚至还笑着，点了点头。
但林姣站在旁边，清楚地看见老太太的嘴角在傅父鞠躬后微微往下垂了一下，看来还是有几分不满意的。
到了孙辈，大厅里更热闹了。
那些亲近的孙子孙女一个个上前磕头，老太太的红包发了一轮又一轮。
林姣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人跪下去又站起来，犹豫了一下，往傅岐辞那边靠了靠。
傅岐辞没看她，但她靠过来的时候，他往旁边让了让，让她站得更近些。
轮到他上前时，他回头看了林姣一眼，伸手拉了她一把。
林姣假装没看到周围几人不喜她在孙子们拜寿时就上前的模样，被他拉着走到老太太面前。
两个人并排站着，鞠了一躬，傅岐辞这时脸上也带着笑，说了几句不失分寸的祝寿词，随即把带来的礼物递上去，还包括傅岐谙和傅岐景从国外寄回来的礼物。
四样东西摆在一起，装在红木匣子里，老太太打开一看，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她拉着傅岐辞的手，「你们几个有心了。」
她看了林姣一眼，也拉过她的手，拍了拍。
「好孩子。」
林姣站在傅岐辞旁边，等他把几样礼物递完，才往前挪了半步。脸上带着笑，声音不高不低，把那些老套的吉祥话说得慢条斯理的。
老太太哪怕将这些词今天听了无数遍，此时听到仍旧十分高兴，毕竟没人不喜欢听好话，尤其是魏老太太这种喜欢摆谱的人。
而林姣从到魏家起，就一直把自己往角落里放。
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不出头就不出头，人多的地方绕着走，人多的时候往后站。
这是人家的场子，她一个外人，犯不着往上凑。
老太太跟前那些女儿丶孙女丶外孙女，哪个不比她亲近？
而且她都明显看出老太太一家不会喜欢她的种种作风，她这么贴心的人，当然不会凑上去让老太太还维持着笑脸应付她这个小亲戚。
但是此时，到了正场子上，她也不能失礼，让别人觉得她没规矩，自然要中规中矩地正常表现一番。
寿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人陆续走了，院子里只剩自家人。
佣人们开始收拾桌子，把剩菜撤下去，把椅子归位。
老太太终于累了，闭着眼睛，由傅母的姐姐扶着，慢慢往屋里走。
傅父和几个连襟在门口说话，傅岐辞站在旁边，偶尔应一句。
转眼到了第二天，吃过早饭，亲近的亲戚也开始陆陆续续开始告辞。
林姣站在傅母旁边，等着车开过来。
没过多久，傅岐辞从门口走过来，走到了傅父和傅母跟前。
「爸，妈，车到了。」
傅父点了点头，转身跟几个连襟说了几句客套话，又走到老太太跟前。
「妈，我们先回了，改天再来看您。」
老太太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没说什么，目光却往门口那边扫了一眼。
林姣也客气与长辈们告别，正要上车，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道：「表哥。」
她下意识回过头。
梁佩珊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小皮箱，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走了出来。
「外婆让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她看了傅岐辞一眼，又看向林姣，「说让我住到家里去，跟表妹作伴。」
林姣愣了一下，看了傅岐辞一眼。
傅母此时正要跟着往外走，闻言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了老太太一眼，又看了自己姐姐一眼，嘴唇抿了一下，没说话。
傅父也看见了，回头看了傅母一眼，眼神里带着点问询。
梁佩珊已经走到跟前了，低着头，叫了声「姨妈丶姨夫」。
傅父看着傅母和魏老太太的模样，最后打了圆场，笑着道：「佩珊既然要去家里住，就上车走吧，不早了。」
傅岐辞没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车门拉开了。
「上车吧。」
佩珊笑了笑，拎着皮箱走过来，弯腰钻进车里。
林姣站在车门外，看着她坐在后座，把皮箱放在膝盖上，手搭在上面，端端正正的坐下。
傅岐辞将另外一边车门打开，拉住林姣的手臂走过去，将人推了进去。
然后关上了林姣这侧的车门，上了后面一辆车。
林姣看着傅岐辞的动作，在佩珊没看到的地方，无语地闭了闭眼。
早知道离他这么近会有这个下场，她就不急着上车了。
车子发动了，慢慢驶出大门。
林姣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