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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星墟会（下）(第1/2页)
第三十五章星墟会（下）
拍卖，是“星墟会”的前奏，也是暖场。当那名自称“星辉”的筑基中年修士，从储物袋中取出第一件拍品时，整个大厅的目光，几乎都被瞬间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如冰、内部仿佛有流动的星砂在缓缓旋转的玉盒。星辉修士将其托在掌心，灵力微吐，玉盒自动打开一道缝隙。顿时，一股清冽、微甜、仿佛能涤荡神魂的异香，混合着浓郁的星辰灵气，弥漫开来。
“一阶上品灵丹——‘清魂星露丹’。”星辉修士的声音平稳，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采集黎明前的星辰之力，配合十余种清心宁神的珍稀灵草，由我观星楼丹师炼制而成。对于修炼中心魔滋生、神魂受损、或是冲击瓶颈时稳固心神，有奇效。底价，一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块。”
“清魂星露丹”！对于在场的炼气、甚至筑基初期修士来说，这都是难得的好东西。尤其是对于经常在外冒险、容易心神受创的散修而言，更是保命的良药。
“一百一十！”
“一百三！”
“一百五！”
加价声此起彼伏。大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人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中央的拍卖台和那枚散发着诱人光泽的丹药上。
就是现在！
张叶子趁着这片喧嚣，身形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在人群的缝隙中快速穿行，几个呼吸间，便已经悄然接近了那个站在角落阴影里、仿佛与周围热闹格格不入的灰衣老妪——星竹。
他在距离她约莫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装作也是被拍卖吸引、驻足观看的样子，目光投向中央。同时，他的左手，悄然探入怀中，握住了那枚冰凉的“星使令”。
他没有立刻转身，也没有看向星竹。他只是将握着令牌的左手，不着痕迹地、极其缓慢地，从怀中抽出，垂在身侧，手心向内，令牌的正面，正对着身侧的星竹。
这个角度，只有站在他身侧稍后方的星竹，才有可能看到。
时间仿佛变慢了。大厅中的加价声、议论声，仿佛隔着一层水幕，变得模糊。张叶子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身侧那道枯瘦、沉默的身影上，感应着她的每一丝气息变化。
一息，两息，三息……
没有反应。星竹依旧静静地站着，目光平视前方，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也没有看到他手中的令牌。
难道……她没看到？或者，她不是邱燕如说的那个“星竹”？又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张叶子的心头。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手臂依旧稳稳地垂着，令牌的位置丝毫未动。
就在这时，中央的拍卖进行到了高潮。“清魂星露丹”的价格，已经被抬到了二百三十块下品灵石，出价的是一个身穿锦袍、面带得色的年轻修士。眼看就要落槌。
“二百五十！”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方响起。
众人纷纷侧目。出价的，竟然是一个身穿黑色斗篷、面容被阴影遮挡、看不清年龄性别的修士。此人身上散发着一股阴冷、略带腥气的气息，让人不舒服。
锦袍修士脸色一沉，似乎有些犹豫。“清魂星露丹”虽好，但二百五十块下品灵石，已经接近其市场价的极限了。
“二百五十块，还有没有更高的？”星辉修士目光扫视全场。
大厅一片寂静。
“二百五十块，成交！”星辉修士一锤定音。玉盒飞向那黑袍修士，对方也爽快地付了灵石。
这段小小的插曲，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就在大厅的焦点重新回到拍卖台，等待第二件拍品的瞬间——
一直静立不动的星竹，忽然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向左侧挪动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她的身体，正好挡在了张叶子和大厅中大部分人的视线之间。同时，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眼角的余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张叶子垂在身侧、握着“星使令”的左手。
目光的接触，只有短短一刹那。但张叶子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中，有一种冰冷的、锐利的、仿佛能刺穿一切伪装的力量，在他手中的令牌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她的目光便移开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的嘴唇，却极其微妙地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一个细微的、冰冷的、直接在张叶子脑海中响起的声音，让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戌时三刻，客院西侧第三棵‘夜荧树’下。独自。”
传音入密！而且是极其高明的、不引起任何灵力波动的传音！这星竹的修为，绝对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张叶子心中剧震，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他依旧看着拍卖台，仿佛对身边的一切毫无所觉。只是，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极其自然地、缓慢地收了回去，将“星使令”重新揣入怀中。
成了！第一步，接上头了！
他心中松了口气，但警惕丝毫未减。戌时三刻，夜荧树下……那是在客院附近。看来，星竹对他的住处了如指掌。
接下来的拍卖，张叶子已经无心关注。他的心神，都在盘算着晚上的会面。星竹会问什么？他该如何回答？邱燕如的伤势，鬼哭峡的真相，以及……他自己的秘密，要透露多少？
拍卖很快结束。星辉修士宣布自由交易开始，大厅再次变得热闹起来。张叶子也装模作样地在几个桌案前看了看，甚至用身上剩余的灵石，买了两瓶品质不错的疗伤丹和一沓一阶中品的符箓，以示自己“确实”是来参加交易会的。
那个拍下“清魂星露丹”的黑袍修士，在交易会开始后不久，便悄然离开了大厅，消失不见。张叶子注意到，星竹的目光，似乎在那黑袍修士离开的方向停留了一瞬，枯槁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是错觉吗？还是那黑袍修士有问题？张叶子将这个细节记在心里。
自由交易持续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张叶子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也离开了“星墟阁”，返回了客院。
回到甲字十七号院，他关好院门，在房间里静坐调息，同时仔细感应着周围。确认没有被监视后，他开始为晚上的会面做准备。
戌时（晚上七点到九点）很快来临。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观星楼内部各处亮起了柔和的星光石灯火，将园林照得如同白昼，却又不显刺眼。客院区域相对安静，只有零星的修士在院外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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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叶子换了一身更加深色的衣服，将“星使令”和邱燕如给的锦囊贴身藏好。他没有带剑，在这种地方带着兵刃反而惹眼。胸口“玄雷种”缓缓旋转，玄雷真元在经脉中蓄势待发，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戌时三刻，准时。
张叶子推开院门，像是饭后散步一般，慢悠悠地朝着客院西侧走去。
客院西侧是一片小小的林地，种植着一种名为“夜荧树”的奇特树木。这种树的叶子在夜间会散发出淡淡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微弱荧光，将林间小径映照得朦朦胧胧，别有一番情致。
张叶子数着树，第一棵，第二棵……第三棵。
第三棵“夜荧树”下，空无一人。只有树叶投下的斑驳荧光，和微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他停下脚步，站在树下的阴影里，耐心等待。心中默数着时间。
大约过了十几息，身后的空气，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波动。
张叶子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
“东西。”一个冰冷、干涩、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正是星竹。
张叶子没有犹豫，从怀中取出那枚“星使令”，也没有转身，就那么反手递了过去。
一只枯瘦、冰凉、布满老茧的手，从他身后伸出，接过了令牌。手指在令牌上轻轻摩挲了几下，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的沉默。夜风吹过，带起树叶的轻响。
“她…还活着？”星竹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张叶子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压抑的颤音。
“是。”张叶子简短地回答。“伤得很重，寒毒反噬，星力耗尽。但还活着。”
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松了口气的叹息。“在哪？”
“栖霞岛，她以前的落脚洞窟。”张叶子道。“她需要‘星辰池’。”
“我知道。”星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是谁？为什么帮她？”
“我叫叶惊雷。”张叶子说出了假名。“她救过我。在鬼哭峡，我也欠她一条命。互不相欠，暂时合作。”
“合作？”星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讥诮。“你知道她是谁？知道卷进来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张叶子的回答很干脆。“我只知道，她能帮我解决功法隐患，找到我需要的东西。在此之前，我会尽力保她不死。”
沉默。更长的沉默。
“你身上…有雷击木的气息。”星竹忽然话锋一转，“还有…别的东西。很奇怪的力量。不是观星楼的路子，也不是常见的雷法。”
张叶子心头一紧。这老妪的感知，竟然如此犀利！“一点家传的东西，加上意外得到的雷击木，瞎练的。”他重复了对邱燕如的说辞。
“哼。”星竹似乎不信，但也没有追问。“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既然你带来了她的消息，拿着她的令牌，那就按她说的做。”她顿了顿，“三天后，‘星墟会’最后一日，会有一场针对外来修士的‘试炼’，表面是考验实力、发放奖励，实则是观星楼筛选、招揽人才的手段。你必须参加，并且…表现出足够的价值，但不能太过扎眼。”
“试炼？”张叶子眉头微皱。
“到时候你自然知道。”星竹的声音变得更低、更急促。“表现出你对阴邪之物、尤其是水行阴灵的克制能力。这会让你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但也是你能留下来、接近‘星辰池’区域的唯一机会。”
“接近‘星辰池’？不是直接带她进来？”张叶子问。
“带她进来？”星竹的声音里充满了讽刺。“你以为观星楼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尤其是现在…楼里不安宁。想让她安全地接受‘星辰池’治疗，必须有合理的、无法拒绝的理由，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你的任务，就是在试炼中证明自己的‘特殊’，获得进入‘星池外围’（接近星辰池的区域）的资格。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明白了。”张叶子沉声道。看来，事情比邱燕如说的还要复杂。观星楼内部，果然不平静。
“这个，你拿着。”星竹将“星使令”又塞回了张叶子手中，同时，还有一个冰凉的、硬物。“令牌收好，还有用。这是‘隐星佩’，佩戴在身，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干扰别人对你的探查，尤其是对你身上那股…特殊气息的感知。不要离身。”
张叶子接过，是一枚非常朴素的、暗灰色的圆形玉佩，上面没有任何纹路，触手冰凉。他能感应到其中蕴含的一种奇异的、能够扰乱灵力波动的力量。
“多谢。”他将玉佩直接挂在了脖子上，贴身藏好。
“不用谢我。”星竹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远离。“一切，都是为了她。记住，三天后的试炼，表现出你对水行阴灵的克制力。其他的，不要多问，不要多看。”
话音落下，身后那股冰冷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张叶子依旧站在树下，没有立刻转身。他感应了片刻，确认星竹已经离开，这才缓缓转过身。
夜荧树的光斑，在他脸上明灭不定。他握了握手中冰凉的“星使令”和胸前的“隐星佩”，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三天后的试炼…对水行阴灵的克制力…看来，观星楼遇到的麻烦，或许也和鬼哭峡的异动有关。而他，这个“意外”掌握了特殊雷法、从鬼哭峡活着出来的散修，正好成了一枚可以被利用的棋子。
这很危险。但也是机会。
他抬头，看向夜空。观星楼核心区那片璀璨的星空穹顶，在远处散发着迷人而危险的光芒。
“星辰池…”他低声自语。“为了活下去，为了变强…这步棋，再危险，也得走下去。”
他转身，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回了自己的小院。身影很快融入了客院区柔和的星光之中。
夜，还很长。而潜伏在这片星光下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第三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