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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亲眼目睹了断裂的帝路，这也就意味着，他好不容易走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才将帝道推到了主神的层次，却发现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这就好比一个人在沙漠里跋涉了千万里，终于看到了绿洲的影子，跑过去才发现那不过是一片海市蜃楼。
“所以……可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谁斩断了帝道？”
苏命喃喃自语，却没有人回答他。
良久，苏命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起身。
也罢。
至少帝道已经入了主神，战力提升是实打实的。
至于那条断路……他也只能等日后找到更多的线索再说。
而就在他思索之际，他猛然感应到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正从帝宫的某个方向冲天而起。
那是仙道的气息，有人在远古成就天仙了。
紧接着，天地变色。
帝宫上空，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穹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那缝隙中涌出七彩霞光，云霞翻涌，仙鹤虚影在云中盘旋，隐约还能听见仙乐飘荡。
一股磅礴的仙道气运从天而降，灌入帝宫深处的某间静室。
那是秦墨。
他终于跨出了那一步，从帝境巅峰，终成红尘成就天仙。
七彩霞光在帝宫上空持续了整整半日，将整座帝宫都笼罩在一片祥瑞之中。
帝宫内的侍从们纷纷跪伏在地，朝着秦墨闭关的方向顶礼膜拜。
而秦墨再度突破的消息，也很快传遍了天下。
哪怕世人大多不明白秦墨的这次突破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气息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毫无疑问，秦墨已经走到了超越大帝的一步。
反应过来间天下震动。
各大势力派出使者，就连一些隐世多年的老怪物也被惊动了，纷纷带着贺礼前往帝宫庆贺。
一时间，帝宫的门槛几乎被踏平。
但在这里，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门老祖、世家家主，此刻也只能恭恭敬敬地等在帝宫外，以此祈求秦墨能见他们一面。
但遗憾的是，秦墨并未接见任何一个势力或者任何一个人。
只是在三日后传出一则消息。
秦墨宣布，将于十日之后设宴天下，亲自为世人讲经。
……
另一边，帝宫深处，庭院中的老树又完成了一次枯荣。
秦墨站在树下，可他的脸上没有突破后应有的欣喜，反倒是眉头紧锁，像是在思量什么难解的问题。
“站在那儿发什么呆。”
苏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墨连忙转身。
“前辈。”秦墨躬身行礼。
“行了，私底下不必这么多礼数。”苏命在石凳上坐下，抬眼看着秦墨：“看你这样子，是在琢磨讲经的事？”
秦墨苦笑一声，走到苏命面前站定：“前辈，我如今虽然突破了，可我自己心里清楚，我还什么都不是。在这世上，比我强的也不知凡几。您为何……为何要让我去给世人讲经？”
苏命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从旁边的石桌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秦墨倒了一杯，这才缓缓开口。
“你说的没错，现在的你的确不够强。”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可对于世人而言，你已经超越他们太多太多。大帝之上，红尘成仙，这方天地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存在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越过秦墨，望向远处的天际线。
“而未来，终究不是你我一二人便能守住的。”
“前辈的意思是……”秦墨愣住了。
“三界之大，远超你的想象。除了你看到的神域，在神域之外，还有域外之地，还有那些连我都未曾踏足的未知地方。连带着，未来的敌人，甚至也只会比那老者更强，更多。”苏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秦墨：“到了那个时候，你觉得光靠一两个人能护得住多少？”
“所以你的传承，也是未来的希望之一。”
庭院里安静了片刻。
秦墨深深吸了一口气，后退半步，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晚辈受教了。”
“行了。”苏命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随意：“突破之后，感觉如何？”
秦墨直起身，认真思索了一番才答道：“的确是比之前更强了。大帝真身配合天仙之力，单论战力，寻常天仙我已不惧。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毕竟是转修仙道，总感觉差了点什么。运转仙元时，总有一种隔阂感，不如帝道那般如臂使指。”
“无妨。”苏命淡淡道：“道之一途，殊途同归。帝道、仙道、神道，说到底都是通向同一个终点的不同路径。”
“你现在觉得有隔阂，是因为仙道根基尚浅。等你哪一日踏入金仙之境，自然会发现帝道与仙道之间，并非你想象的那般泾渭分明。”
秦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晚辈谨记。”
“对了。”事情交代完毕，苏命再度起身：“我打算出去一趟。”
“嗯？”听到这话的秦墨的脸色顿时一变：“前辈，您不会是要去找那个人吧？”
苏命没有回头，只是淡淡一笑道：“咱们闹出这么大动静，就算我不去，他也是会来的。既然如此，我倒是不妨和他见一面。”
“那需要我……”秦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行了。”苏命打断他，终于转过身来：“你见识过他的实力，应该知道你帮不上忙。再者，现在的我和之前可不一样了。”
“我此行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这一次去见那老者，不仅是苏命想试试自己突破之后的战力。
连带着，也是想看看对方到底有多少底牌。
原地，秦墨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可看到苏命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最终还是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
时空裂缝在虚空中无声绽开，苏命从中迈步而出，踏入了边境长城之外的灰雾世界。
不过有了上一次九圣山的前车之鉴，苏命这次特地带上了死神塔。
毕竟，同样的错误，他可不会犯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