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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凤引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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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母亲……”
    萧琰一直叫了她两声, 她才回过神来,“嗯,宝……宝?”
    萧琰被这声“宝、宝”叫得嘴一抽,深觉带“宝”字的任何小名都不好。
    李毓祯心里暗笑, 十一姑母是想叫“宝树”吧,她这算不算是噎了这位姑母一回?
    她向萧琰含笑睇去,神识传音叫了她一声:【悦之。】
    宝树、宝光, 她一个都不喜欢,她只喜欢叫她“悦之”——悦之,永相悦好也。
    萧琰被她柔情缠绵的一声“悦之”叫得心里一哆嗦,目光一点都不带斜视的, 只看着母亲, 关心的道:“母亲,这廊上冷,咱们回暖阁说话吧?”
    她之前握着母亲的手时就觉得有些冰凉, 她外面那件白狐裘是敞襟不系的, 里面疑似雪光缎的白色长裙明显也不抵冬寒,不由伸手去拢了她氅襟,心中自责, 道:“母亲在这等久了吧?这里风大,站久了, 都吹冷了。”说着手移下去握住母亲手以内气暖她, 拉着她往音廊相连的暖阁去。
    李翊浵妍唇一弯, 纤柔的声音道:“没事, 等我的阿悦,等多久都是愿意的。”
    “嗯。”萧琰低低应了一声,握住母亲的手指紧了紧,只觉这会母亲叫她宝宝她也是乐意的。
    李毓祯斜了姑母一眼,心道:穿这么少,挑这么个地方……姑母,您当人眼瞎呢?也就萧悦之这性子,知道你是故意的也会心疼你。
    却也佩服十一姑母的手段,就这么几亲几笑几语,就把萧悦之的心给收拢了,完全的打消了她从未见过生母的陌生和不自然,以及隔在心里的距离——毕竟有墨尊珠玉在前。
    不过,要从墨尊手里抢孩子,呵呵,这难度……恐怕不比萧悦之动情容易。
    姑母,您努力。
    两只狐狸的目光对上,都挑了眉毛一笑。
    去暖阁的途中,李翊浵很有兴致的教女儿如何踏木合成曲乐。
    “世间万物都有音。乐器原就是从金、石、木、竹、陶之音,造器而来。万物有音,万物有情,懂得了它们的情,才能听懂它们的音。天人合一的道理,在哪里都是通的。”
    萧琰点头赞同道:“母亲说的是。”只听母亲说话,就知道她是真正懂乐的人。四哥说,只懂得奏乐的人,乐声精妙绝伦,也只觉得好听而已,那是技;唯以情入乐,以乐诉情,让人与之同感,才是乐道。高山流水的知音,是能听懂音中感情的人。
    李翊浵娓娓声音说音木:“这些分别取自桐、云杉、雪松、檀、枫、槐、枣、楠木等木,各有各的音质,有硬音、软音、强音、弱音等,还有更细分的。让乐匠刨木打削出来。长短不同的音木,音调就不同,越长的音调越低,越短的音调越高。按横木长短,就可排出大致的高低音谱。还有音准,可以用音木的薄厚来调准。……”
    萧琰听得佩服,这要对乐音之道极精通还要很细,才能想得出这种奇巧法子,再指导乐匠做出来,心里笃定的说道:“母亲是乐道大家吧。”
    李翊浵曼声一笑,“相比奏乐、谱乐,我更喜造乐。”又说音廊,“有宫商角徵羽五个大调,再加上二变之音,变徵与清角,变宫与清羽,或前后或并置的交替使用,就构成九声音阶了。和雅乐、清乐、燕乐各用的四声、五声、七声音阶相比,好处是音色更丰富,和调也可以更浑厚。不过,一个人踏这种大调就很累了。阿悦以后陪我吧?”美目流盼过来。
    萧琰唇扬,眸中光采璀璨,“好。”
    她的舞步是绮娘教的,母亲那种清渺淡远的性子,很难想象教她踏歌翩跹,萧琰暗里不是没遗憾的。现在能与亲生母亲共舞,虽不是她心头最挚爱的那一位,却弥补了她心里的一块缺失,胸口有种感情饱满起来。
    她笑容才绽开,忽地“咦”一声,想起了以前学琴时母亲随口提过一句,说有乐道大家将七声音阶构成了九声音阶——难道这个“乐道大家”就是眼前的母亲?
    萧琰转目惊诧的看母亲,“母亲,是您创了九声音阶呀?”
    那双杏核眼睁得圆圆的,有些呆的样子很可爱,眼睛干净的剔透,又盈了水般润泽柔软,湿漉漉的像小鹿的眼睛,让人看着心里就软成一滩水。李翊浵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伸手揽过女儿就亲了两口。
    李毓祯看得牙酸,凉凉语气道:“悦之,姑母有一个别号,叫‘山海听音人’。”
    萧琰啊一声,这是大唐百年来最有名的谱曲大家啊!听说好些燕乐的曲调都是这位创作的,但真实名姓很少有人知道,便有传言说,这位“山海听音人”其实不是一个人,而是宫中教坊多个乐师合作谱曲弄的个名头儿出来,倒是有很多人信。
    却没想到竟是母亲。
    萧琰眼睛睁得越发圆了。
    李翊浵笑颜如灼桃,又倾过唇来亲了女儿一口,“哎呀我的阿悦宝宝怎么这么可爱!果然,是我生的!”完全将功劳归在自己身上。
    李毓祯都懒得斜目看她了,她这位姑母的脸皮跟宫墙也是有得一比的。
    李翊浵笑靥欢浓的拉着萧琰向前,木屐踏击音廊给她示范,“踏击时用不同的力,音调高低也是不同的。阿悦你看,这样……须得踏上几曲,才能揣摩把握。”转眸明媚的笑,纤手拉起来,“阿悦,跟着我踏步。”说着,踩着木屐在音廊中翩转若蝶,叮咚悦耳的音声便响起来。
    萧琰不由放出神识紧紧相随,判断母亲落足踏的横木和落足的轻重,紧跟在她落足的半息便踏上去。除了李毓祯外,别人竟听不出这极短的音隔,恍惚以为母女同时踏击出同一个音般。
    李毓祯听了几个曲调,眉毛就一扬。
    《凤引雏》,当真应景,十一姑母,好心思!
    李翊浵娇媚的声音笑起来,白狐大氅下的雪光缎长裙飞扬起来,足下轻灵,如蝴蝶在花间翩舞。
    萧琰担心母亲滑足,便松了和她相牵的手,改而轻揽在她腰上。
    李翊浵头微仰,脖颈细长如白鹭,双袖展开,又如蝶翼振飞。两人身高相若,一人轻氅白裙,一人革带蓝袍,一纤柔一秀拔。一人若蝶翅蹁跹荡花枝,一人鹤羽点步跃山巔,迎转相合,进退裕如,唇边始终漾柔情笑意,眸光也始终纠缠不离。
    侍女们不由看得如痴如醉。
    李毓祯心里哼一声,若不知是母女,还真以为是情人了!
    ——她绝不承认自己是吃醋了!
    她眸光一深,心忖上元节怎么拐萧悦之和她踏歌。
    踏歌是唐人增进感情的一大捷径,每年上元节踏歌后,不知促生了多少情人,还有踏着就踏到榻上的一夜鸳鸯更是不知多少!
    李毓祯眸子随着萧琰秀丽挺拔的身姿而动,想名她踏歌然后“弹琴访幽”,薄凉幽深的眸中就漾起波光。眸光从她的眉眼落到唇又落到修长的颈项再往下落……她眼眸愈发深幽,随即转目看向音廊外天色,喉咙不露痕迹的微微动了一动,咽下唇舌生出的津液。
    当真,秀色堪餐也。
    萧琰陡然觉得身上一寒。
    她心生狐疑,哪来的凉?
    右手揽了母亲的腰,觉得母亲身上已经发热了。
    她唇弯一笑,伸出左手,在踏歌间解了母亲的白狐大氅,准确扔进侍道中的侍女怀中。
    李翊浵声若银铃一笑,大氅除去后长裙更飞扬,踏着曲调唱起歌来。
    她的声音清亮明媚又柔软婉转,还与音声一样多变,更加荡人心魂,萧琰听得一句就差点失魂踏错步调。李翊浵睇笑,纤手回转,在她耳朵上一捏。萧琰赧颜而笑,眸子一眨,表示“不会错了”。
    唱了三句,她便听出母亲唱的这首《凤引雏》是虞璇玑填的词。
    虞璇玑的诗出色,小令也同样出色,这首《凤引雏·栖枝》就很出彩,用的正是“山海听音人”的《凤引雏》新调。
    萧琰只觉母亲的歌声时而如笛声,清亮明快;时而如琴声,优雅舒缓;时而如燕语呢喃,低廻柔绵;时而又如莺声呖呖,婉转悦耳;时而又轻快明媚,如凤凰绕梧,彩翅翩翩……
    萧琰觉得母亲此时极青春,像二八年华的少女,娇俏的活泼,又鲜妍的妩媚,就算唱到淡淡幽情的调子,也是情幽而不伤情,远山眉色蹙,淡淡忧郁而清远。
    萧琰眼眸越发明亮,精致绝伦的脸庞焕然神采,灼灼其华。她身上那件圆领缺胯袍剪裁十分合体,衬出她身形细长挺拔,与母亲的轻盈柔美、娉婷袅娜相比,她踏步旋身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逶迤,踏出极强的节奏感,带出一种刚健之美,然而曼睇横波间宛转温柔,俊秀娇媚,英柔天成。
    李毓祯此时见到了萧琰秀色流媚的这一面,脑中立刻涌出和她欢好缠绵的光景,不由心跳口干,就连手指紧紧揪住了袖口也没发觉。从她站的地方看去,萧琰的鼻梁挺直漂亮,体态俊俏秀丽,两片朱唇的唇线明晰优美,笑容温存柔媚,若流芳旖旎,眸光含睇流盼,若婉曼有情,比她平日见到的萧琰更加荡人心魂。
    李毓祯的心口怦怦跳着,只觉得若萧琰用这般眸光含情看她,她就是、就是……整颗心都泡进了蜜水中。
    她抬手按住心口。
    她的心中生出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欲.望,她想要她!想要她!!无论如何,都要要她!
    萧悦之。
    李毓祯眼底翻腾着。
    侍女们都已经沉醉了,眼若流波,双腮泛红。
    啊啊为什么不是个郎君呢?!
    啊啊为什么知道是个娘子还是心旌摇曳啊?!!
    年轻秀丽的侍女们都按着心口面若流霞了。
    母女俩踏完这曲《凤引雏》,李翊浵悠笑问她,“音调可掌握了么?”
    萧琰笑答,“这一曲调掌握了。换一曲调恐怕就不行了。只踏这一曲,对落音轻重、音阶变化还是不太熟。”
    “那是自然。”李翊浵妍色一笑,“也就是你!换了别人,要跳会这曲《凤引雏》至少得练个七八天不可,那还只是踏熟音阶,谈不上舞姿优美,更别提以舞传情了。”又柔妩一笑,“我再教悦悦踏一曲柘枝。然后就该是午膳的时间了。”说着就关心问,“现在饿了么?”
    萧琰笑着摇头,“我巳初才用过朝食的,不饿。母亲可累了?要不休息一会再踏?”她伸手牵了下母亲的手,热暖暖的,倒不必担心她冷了。
    李翊浵笑道:“好。那用一盏茶再踏。”
    侍女们利索置了叠席,上了茶几和茶,三人坐在叠席上一人用了一盏茶。漱口拭手后,撤下叠席,李翊浵便教萧琰柘枝舞的音步。
    柘枝舞是击鼓伴奏舞,动作明快,旋转迅速,比《凤引雏》的曲调快得多了,萧琰顾虑身上横刀会在旋转中磕了母亲,立即解了秋水刀让侍女拿着。
    她和母亲先学踏步的音阶。柘枝舞有单人踏舞也有双人对舞,李翊浵教她的是双人对舞,双方各有步调。萧琰就不能再跟着母亲的步调,必须先踏熟了自己的音步,才能与母亲对舞。
    李毓祯站在侍道上,仍然端着茶盏慢饮着,看似随意、漫不经心,目光却一直关注萧琰那边,心道:十一姑母为了萧悦之,也是煞费苦心了。
    双人踏的柘枝舞名“双柘枝”,既然是成双顾名思义,最重要的就是一对舞者的配合,注重眉目传情,眼睛要富于表情,以眼神渲染出感情,以感情渲染出舞姿的明快、热烈、缠绵,这也是舞道的上乘,以情动人,而不是仅仅精于技——这曲双柘枝“眉目传情”跳下来,萧悦之对她亲生母亲的感情能不突飞猛进?!
    李毓祯低笑一声,又暗叹一声,她与萧琰的感情何时能突飞猛进呢?感情果然是最麻烦的,沾惹了便让人忧怖顿生。
    她抬手茶盏递给侍道上的侍女,笑着向那对母女说道:“姑母,悦之,你们先练着。我回府去处理些事,午膳时再过来。”
    李翊浵回眸看她,清丽妩媚一笑,“阿祯快去吧。”——你早该走了。
    李毓祯挑眉笑一声,姑母你过河拆桥太快了吧?
    她是不想见这对母女踏双柘枝“眉目传情”硌眼,省得心里冒酸气——若不然,当她会走?
    “姑母放心,我会快去快回的。”她斜眉笑回了一句。又转眸看萧琰,道:“悦之,别让姑母累着了。”踏一遍就够了啊!
    萧琰没听出她呷酸的话意,点头应道:“只踏一遍。”又回一句,“以后再踏。”
    李翊浵咯咯的一笑,容色嫣然,眼波流媚。
    李毓祯脸冷了一下,忽又挑唇笑,“悦之,我和你以后踏《琵琶行》。”
    萧琰:“啊?”
    这回轮到李翊浵的脸色冷了。
    李毓祯咯声一笑,“姑母,我走了。”大袖一摆,着靴踏径远去。
    萧琰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我以后干嘛和她踏《琵琶行》?”
    李翊浵看了她一眼,又看她一眼,忽地曼声一笑,“我家宝宝勾人动心了。”
    萧琰顿时窘然,讷讷一声,“……母亲。”心想:难道母亲看出来了?
    “这事回头再说。”李翊浵玉指轻敲一下她额头,“看着,我只踏一遍。”
    “嗯。”萧琰一边认真看着,一边照着母亲的步子和轻重踏落。
    教习一遍后,母女俩便开始踏舞。
    她们踏的双柘枝是从西域石国的柘枝舞而来,舞者头戴的绣花卷檐帽,帽檐下系着一串串金铃,以鼓为节奏,在快速复杂的踏舞中,使佩带的金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但母女俩在这音廊踏舞可没有戴帽系金铃,就要以音步踏出击鼓的节奏,还要以音步踏出金铃声,同时还得舞姿优美,婀娜多姿又矫健明丽,这个难度不可谓不大了,比起普通柘枝舞要难出许多倍。
    但萧琰的记性和悟性都极好,虽然她在弹奏乐器上没多少天分,然而这种踏击音木的步舞却合了她的长处,就跟武道修习步法差不多。这对普通舞者来说很难,对她而言却是容易的,只要记住落步的音木顺序和步调的轻重,然后跟上母亲的动作,就不会出错了。重要的是舞姿要优美,并要与对舞者渲染出热烈、明快又要缠绵的感情。
    这对萧琰来说也不是难事,她与母亲在感情上不需要配合,自然流露出就是真情。当足下三声鼓点踏响,两人那种柔缠又热烈的眼神就自然而然交汇了,无论是旋转,还是你进我退、你退我进,两人的眸光都是交缠,热烈,又柔腻,片分不离,看得旁边的侍女们都一阵阵的脸热心跳,只觉得口干舌燥小腹窜热,太勾人了!
    随着足下踏击的节拍,母女俩舞姿变化丰富,妙曼欢快,飘荡间显出两人纤细柔摆的腰肢,却又要有柔中带刚的风情,既婀娜俏丽,又刚健明快,这才是真正的柘枝舞的魅力。
    这一曲踏下来,侍女们都还是一脸红霞痴醉的表情,尤觉舌燥腹热,好半天才平息下去。
    李翊浵明眸光彩照人,好久没踏得这么兴致勃勃了,能让她倾心投入的人实在太少!
    可见生个女儿是对的,至少不用担心踏舞后会爱上自己,李翊浵绚然笑起来。
    她玉洁的额头上已出了微汗,萧琰招手让侍女递过热手巾,抬手给母亲拭。
    李翊浵笑道:“这下不用去暖阁了。”
    “是。不过母亲还是要赶紧换身衣裳。不然,冷风一吹,小心着寒。”萧琰向侍女招手,接了白狐大氅给母亲穿上。
    李翊浵一笑,抬手抚了下女儿的脸,“走吧。先回去沐浴、更衣。”牵着她的手回主院去。
    她的起居院就是主院,名曰玉照院,建在府中内桓门内,前后五进的院子,十分阔轩。
    “宝树以后就住我身边。”李翊浵笑着一指自己寝卧的东次阁,里面早收拾好了,一应物具都是她为女儿备下的。
    萧琰眨一下眼,“宝树?”
    李翊浵睇眸一笑,“别告诉昭华小狐狸。”虽然那小狐狸已经知道了。
    萧琰听见“小狐狸”噗哧笑一声,“是,母亲。”
    心道:小名是宝树、宝光她都没意见,只要不是宝宝她就满足了。
    李翊浵看着女儿眼眸温柔,“这里是母亲的家,就是你的家。我想和你多亲近着,就没给你备独院。来来回回的,白费了时间,还不如住我身边,就在我眼前。想你了就能看见你。”萧琰心中暖暖的,“我也喜欢和您住一起,想您了就能看见。”
    李翊浵伸手将女儿抱在怀里,感受着那种血脉悸动,柔沉的臆叹一声。
    萧琰也伸臂紧紧抱住母亲,闻着独属于“母亲”怀抱的这种芬芳,只觉心口就像汤泉里的泉眼一般,汩汩温暖流动,心中缺憾的那一处似乎正在被这泉眼填上。
    ……
    李翊浵的寝卧和浴池室相连,池室的东面隔着夹墙就是萧琰住的东次阁,李翊浵之前已令人在夹墙开了道过廊小门和浴池室连通,方便女儿随时入池泡浴,也可穿过浴池室直接到她的寝卧。萧琰看见那道小门,就明白了母亲的用心,心里暖乎乎的,眼神也软软乎乎的,“以后我夜里睡不着了就来找母亲。”
    她冥想清静后,夜里就不存在“睡不着”的情况,但她说这话是表达对母亲这种用心的欢喜。
    李翊浵看女儿这软乎乎样子怎么看怎么爱,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好。”拉着她手往浴池子去,池里的水已经热了。
    浴池上面也是铺着金丝楠木,东西两边各置了一座八曲屏风,却不是羽裳仕女屏风了,而是花鸟锦绣屏风,萧琰好笑想道:估计母亲对屏风上插那么多珍禽鸟毛没多大兴趣,自个儿就不去折腾了。
    李翊浵见她看屏风的眼神,飞过去一个妩媚眼波,“宝宝去过长乐殿了?”
    “嗯。”萧琰点头,嘴角微抿了下,转眸又笑道,“这两座屏风也是母亲的画作吧。”将话题从长乐殿岔开,“我见母亲的书法也是极好的。一路过来,都见到您题书的匾额和石上柱上镌字,隶书,行书,楷书,魏碑,草书,都各有神.韵和风格。真不知母亲您还擅长什么?”
    李翊浵妩笑流媚,“这要我的宝树宝宝自个去发现哦。”
    萧琰笑着点头,“好。”
    边说着话边解衣,她伸指用内力隔着内衫掐断了脖子上的金丝吊绳,将李毓祯的命牌私下塞进内衫袋里,心想等午膳后就将这命牌还给李毓祯,正好可以借口说和母亲共浴不得不解下来。她心里松口气,这个烫手山芋终于能还回去了!
    解衣入池,侍浴的是两位年过四旬的妇人,一双手却娇嫩如少女,因是每日用牛乳泡出来的,专门伺候主人沐浴。李翊浵神色很无奈的对女儿说:“年轻侍女很难把持得住。”萧琰呆了下,然后噗哧一笑,明白母亲说的是什么了。
    她看着母亲肤光如雪的玲珑妖娆玉体,笑着点头,“这世上大概只有我能陪母亲共浴了吧。”
    李翊浵吃吃一笑,风情致致的白了她一眼。
    真是……说不尽万种妖娆,画不出千般豔冶。
    萧琰立即捂着心口,真心觉得,换了别人,这一眼怎么承受得住?
    李翊浵咯咯笑伏在浴池边上。
    因已临近午膳时辰,母女俩没在池子里泡多久,很快就起身了。
    李翊浵挥手退下了那两名浴婢的侍衣,在萧琰拿了浴巾为她擦拭身上的水时,她忽然问了一句让萧琰差点掉了浴巾的话:
    “宝树,你和昭华上过床了?”
    ※※※※※※※※※※※※※※※※※※※※
    这一章就是母女,所以章节名用了“凤引雏”,这个引字,觉得很好。
    【说明】:大修前这一章是135章,因增内容多,大修后到了156章了,顺便将以前的备注也搬过来(对母女初次见面的描写有疑惑的可以看,觉得没疑惑的,可以不看,因为比较长o(n_n)o哈哈~):
    回复读者wind在135章的长评,以便大家更好的理解前面两章:
    【问题1】:为什么母女初次相见,没写成母慈子孝的场景,而是让人看得心神荡漾感觉像是相亲了?(读者君说写得很暧昧哈哈)
    【作者答复】:初见面就“母慈子孝”是不可能的。
    原因:虽然萧琰不怨恨她的亲生母亲,但心中的隔阂和疏离是存在的,初见面,不可能对李翊浵生出很深刻的感情,以及女儿对母亲的孺慕情怀。因为有“墨尊珠玉在前”,她并不缺乏母亲,相反的,她认为自己有天下最好的母亲,。与此相反,李翊浵在她心中的印象并不是很好(比如风流、情人多,还迷x了姊姊的丈夫)。——她是怀着一种复杂的感情去见亲生母亲。
    而萧琰这种心理是在李翊浵意料之中,所以她必须用非常规的手段来打破女儿和她之间的藩篱:
    一见面就抱头痛哭然后诉说抛下萧琰的不得已?——这不是李翊浵的风格,而且不会取得很好效果:萧琰可能会体谅一二,但不会对她生出亲热的感情。
    或者泪水婆娑的装可怜博同情?——这是李翊浵吗?
    或者一副母亲慈蔼的样子?——让一个娇媚如花的女人做出慈祥的样子?
    以李翊浵本身的性格和她的聪明,再长得千娇百媚也是一个隐性的强势者,这种人会习惯用强势的、自己掌握主动权的手段来把控场面,所以大家都看到,通篇都是李翊浵在“动”,她不会等着萧琰生出孺慕心肠,而是直接强势出击,让萧琰心神震撼、荡漾、亲昵……防备放下,距离打破。
    大家可以体味李毓祯说的“几亲几笑几语”这其中蕴含的心机手段。
    再说个重点细节:李翊浵为什么穿白衣?因为白色是一种干净、高洁的颜色,却是被李翊浵穿出了四季绚烂的色彩和万千娇娆的风情,一个眼神就能将萧琰震撼,这就给萧琰种下了一个暗示:不是你母亲风流,而是万千娇娆,人自迷;而白色隐于这色彩之中,又会让萧琰生出种其实母亲心质高洁这种感想,所以,那是男人们迷她,跟母亲有什么关系?——这就叫先声夺人。如果李翊浵以一种慈祥的表情出现,会有这种效果吗?
    之后的跳舞就是更进一步了。
    舞蹈从本质来讲,就是一种身体语言,而且是一种“性”的语言(貌似是哪个舞蹈大家说的)。而舞蹈同样是一种入角色,舞中之情是可以演绎的(跟电影角色有类似),所以在舞蹈中的情不等同于舞者的情(这是情的性质)。
    李翊浵选择的两曲舞蹈都是热烈的,不是柔曲,这对打破萧琰心中的藩篱很重要。
    以李翊浵的聪明,必能推测出墨尊与萧琰相处是如淡墨山水的清淡悠远。所以萧琰心里其实是渴望母子间的热烈的,李翊浵对她的这种亲、摸、抱、眼神热烈表达感情,恰巧就是击中了她的渴慕心肠。
    而舞蹈就是入角色。
    舞以情为上,这是世家子弟学乐时都要学的。双人舞更是一种情感的传递和配合,凤引雏时李翊浵表现出母凰引子凰归巢的欢喜、热烈、柔情,萧琰便要回应子凰回归母凰怀抱的欢喜、眷恋、柔情。而双拓枝是情人舞,这个舞蹈就是一对女舞者对舞,所以跳这个舞更是“入戏”(角色扮演)。李翊浵用她热烈明快缠绵的感情,引出萧琰同样的感情,表达于外,就是情人的对舞,所以让侍女心旌摇曳;但这个情在两人心底,却是亲情的性质。一旦“出戏”,萧琰因舞而酿出的感情就会留在心底,自然的生出对母亲的亲昵感情。
    说李翊浵有心机手段,真不是随便说的话,从这些场景中可以体味出来。
    再讲萧琰的生长环境,她从小是被墨尊养大,墨尊对萧琰是清淡悠远的感情,萧琰对阿母却是时时表现出亲脸、搂、蹭这种亲昵的,还想表达更热烈的感情,但因为墨尊的性子,萧琰的这种热烈只能隐在心中。所以,萧琰渴望的不是母亲那种最温柔的默默的慈爱,与此相反,她喜欢的是热烈的、明快的、亲昵的母女之间的感情,所以她见到安平公主就产生好感,而李翊浵对她表现出的热烈感情更是直击心底。
    【问题2】:萧琰初次见到亲娘,为什么双方都不解释为啥小时候让墨尊收养的事情?一般人遇到这事儿,不都是最先纠结这个问题吗?
    【作者答复】:萧琰不可能一见李翊浵就问这事。
    一,疏远的距离还在,怎么会一见面就问这个事呢?
    二,一见面就问这事那是责问,委屈,怨愤,“在意被亲母抛弃”,但萧琰没有这种情绪,她不在意这个,因为她庆幸墨尊是她的母亲,所以,李翊浵把她给墨尊收养有什么重要呢?
    三,萧琰聪明也很冷静理智,她也能想到:亲生母亲李翊浵那时结亲吐蕃,难道要将她这个幼儿带去吐蕃?不可能呀。留在长安皇族?也不好,没有亲生父母在。最好的选择,当然是送到萧氏这个亲父身边。这里面可能还有原因,以及后来为什么是墨尊养她,肯定也是有重要原因的——而这些问题,并不适合在初次见面这么个环境下问出。(电影里节省胶片才会这么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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