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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运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徽章没在。
徽章在营地里，没带出来。
他只好问：「冷队，你觉得它像不像守门的？」
冷若岚看了看兔子，又看了看欧运：「你是说，它守着什么东西？」
「对。」
冷若岚环视了一圈洞底。
洞壁上有一些模糊的刻痕，跟之前在古墓里看到的壁画有点像。
她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然后招呼欧运：「你过来看。」
欧运走过去。
洞壁上刻着一幅画。
画的内容很简单：一只巨大的兔子蹲在一扇门前。门是开着的，门后是一片荒原。
「这兔子是守门兽？」
「可能是。」
「那门呢？」
冷若岚敲了敲洞壁。
石壁很厚，实心的。
「门不在这里。」
她说，「但兔子在这里。说明门曾经开过……然后兔子留了下来？」
欧运想了想，走到巨型兔子面前。
兔子低头看他。
欧运伸出手。
兔子歪了歪头。
欧运把手放在兔子的鼻子上。
兔子的鼻子动了动，然后它低下头，把脑袋往欧运手上蹭了蹭。
「……」
冷若岚：「它在干嘛？」
欧运：「不知道。但好像……不咬人？」
这兔子确实不咬人。
它蹭了蹭欧运的手，然后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地上。
它的耳朵垂下来，像两片大叶子。
欧运摸了摸它的头。
毛很软。
「要不……」
欧运说，「带回去？」
冷若岚无语：「带回去干嘛？」
「看门。」
「我们有食人花看门了。」
「多一个不多。」
「……」
冷若岚没反对。
好吧，希望食人花不要把同事当夜宵给吃了。
*
于是，欧运把巨型兔子带回了营地。
亚历山大本来还以为兔子被抓回来吃的——谁知道是用的。
伊万说大哥肯定自有安排：「先用完再吃嘛！」
亚历山大：「说的也是。」
兔子很听话，跟在他后面，蹦一步顶别人走三步。
所有人都围过来看。
「这他妈是兔子？」
「对，变异兔子。」
「变异兔子有这么大的？」
「现在有了。」
「它吃啥？」
「吃草吧，番茄苗也行。」
哈桑看了看兔子，又看了看食堂后面的菜地：「……」
唉……
*
欧运把兔子安置在营地北边的一块空地上。
那里离菜地远，离食人花也远。
兔子很满意，趴下来开始吃草。
亚历山大远远看着：「大哥，你给它取个名字呗。」
欧运想了想：「叫汤圆吧。」
「为什么叫汤圆？」
「因为它圆。」
「……」
确实圆。
汤圆抬起头，耳朵抖了抖。
*
欧运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汤圆低头看了看地面。
它的爪子下面，有一道极细的紫色纹路，从兔子洞一路延伸到营地北边的空地。
纹路在汤圆趴下的瞬间，亮了一下。
然后暗了下去。
像是某种开关，被轻轻触发了。
*
第二天，圆就带来了新问题。
它太能吃了。
不是一般的能吃。
营地北边那片空地的草，一个上午就被它吃光了。然后它开始往其他地方溜达。
菜地丶果园丶实验田，什么地方有绿色它往什么地方去。
哈桑追着它跑了半个营地：「别吃我的菜！」
汤圆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继续吃。
哈桑：「……」
欧运跑过来拦住汤圆：「停！这是菜地！」
汤圆歪了歪头。
欧运指着营地外面：「那边，那边有草。」
汤圆看了看他指的方向，又看了看菜地，然后低下头继续吃。
「……」
欧运没招了，只好把它带回兔子洞。
「你先在这儿待着，我明天给你找草。」
汤圆趴下来，耳朵垂着，一副「你走吧我不在乎」的表情。
欧运回到营地，发现哈桑正蹲在菜地旁边数菜苗。
「少了多少？」
「三棵番茄丶两棵黄瓜丶一根辣椒。」
「……我给它赔。」
「你拿什么赔？」
「我帮你种。」
哈桑看了他一眼：「大哥，你会种地？」
「我会学。」
「……」
哈桑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欧运说到做到。
第二天，他找了个角落自己开了块小地，种了番茄黄瓜辣椒。
他还专门去请教了哈桑怎么施肥丶怎么浇水丶怎么除草。
哈桑很耐心地教。
欧运很认真地学。
三天后，他的小菜地长出了苗。
「你看。」
欧运指着那些苗，「我种的。」
冷若岚：「跟哈桑种的长得差不多。」
「那当然，我学得好。」
「是你学得好还是它们自己长的？」
「……」
但不管怎么说，他的喂兔子专用小菜地活了下来。
而且越长越好。
番茄结了果，黄瓜挂了藤，辣椒红了尖。
欧运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隔三天施一次肥，比照顾汤圆还上心。
亚历山大：「大哥最近很勤快啊。」
冷若岚：「种田上瘾了。」
「挺好，至少比天天躺着强。」
「确实。」
*
天边的云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变成深蓝。
禁地的夜空很乾净。
没有光污染，银河清晰可见。
欧运仰着头，找了一会儿北斗七星。
「冷队啊……」
「嗯？」
「明天给汤圆找点草种吧，它老吃营地的菜也不是个事儿。」
冷若岚心说你特么才发现啊，「行。」
「再给它搭个棚。」
「行。」
「再给它找个伴？」
「怎么，你想让它生小兔子？」
「不行吗？」
「它比牛还大啊，小兔子也比牛大。」
「……那算了。」
*
第二天，欧运去兔子洞给汤圆送草。他割了一大捆新鲜的草，扛在肩上，走了半小时。
到了兔子洞，他愣住了。
汤圆居然不在！
洞口旁边蹲着两只灰色的小兔子。
看到他来了，它们没有跑，只是抬起头看着他。
欧运把草放下。小兔子们围过来开始吃草。
「汤圆呢？」
小兔子们歪了歪头。
「不知道？」
小兔子们继续吃草。
欧运在附近找了找，没找到汤圆。
他骂骂咧咧，回了营地。
「汤圆不见了。」
亚历山大的表情有些意外：「不见了？」
但语气却一点儿都不意外。
「是啊，兔子洞只有两只小兔子。」
「会不会是去别的地方吃草了？」
「别的地方有草它干嘛还要吃我们的草……」
但欧运也没太在意。
现在禁地已经相对平和了，而且汤圆那么大，应该不会出事。
*
但第二天，汤圆还是没回来。
第三天，欧运又去了兔子洞。小兔子们还在，但汤圆不在。
不过这一次，他发现北边的山坡上有一道巨大的脚印。
三趾的，有爪——跟之前荆棘被啃时留下的脚印一模一样。
「汤圆被什么东西抓走了。」
欧运立刻赶回营地跟冷若岚说了这个事儿。
冷若岚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兔子洞旁边有三趾脚印，跟之前啃荆棘的那个东西留下的脚印一样啊！」
「那个吃荆棘的？」
「对。」
「它吃荆棘，也吃兔子？」
「不知道，但脚印在那里。」
冷若岚站起来：「去看看。」
两人带着亚历山大和卢卡斯去了北边的山坡。
山坡上有一条明显的拖痕，从兔子洞一路延伸到山后的一个峡谷里。
拖痕很宽，很深。
像是有什么很重的东西被拖走了。
「能拖动一只这么大的兔子？那东西得多大？」
「不知道，但肯定比汤圆大。」
四人沿着拖痕进了峡谷。
峡谷很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山洞。
洞口很大，足够汤圆那么大的东西进，里面传出来一阵低沉的呼吸声。
四人便鬼鬼祟祟进了洞。
洞很深，走了大概一百米，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正中央，趴着一只巨大的东西。
灰绿色的，鳞片，四条腿，尾巴很长。
头像蜥蜴，但比蜥蜴大得多。
它的身体大概有五米长，比汤圆还大一圈。
它的爪子下面，按着汤圆。
汤圆蹲在它的爪子下面，耳朵垂着，一副「我认命了」的表情。
「……」
欧运看着这只巨大的蜥蜴，不慌不忙在脑海中思索了一阵。
「这是……铁蛋的亲戚？」他印象里营地里的确收留过一只蜥蜴……
「铁蛋是吃铁的，这个是吃荆棘的。」冷若岚说。
「那它吃兔子吗……」
「不知道啊……」
欧运想了想，走上前。
巨大的蜥蜴抬起头，看着他。
欧运停下脚步。
蜥蜴歪了歪头。
欧运也歪了歪头。
四目相对。
蜥蜴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低头看了看汤圆，把爪子从汤圆身上移开了。
汤圆一下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站起来，抖了抖毛，飞快蹦到欧运身边。
欧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这只巨大的蜥蜴看着他们，然后低下头，从嘴里yue了一口吐出一个东西。
东西掉到地上，清脆的一声。
这东西欧运就算只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都知道了——
是青铜色的徽章，上面刻着一座山，山脚下有一片荆棘。
「……」
欧运顿时叹了口气，任命似的捡起徽章，看了看。
「你给我的？」
蜥蜴点了点头，看上去竟然还有一丝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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