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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昊把那半块水果糖掏出来，摊在掌心。
「都看好啊，大圣显灵了。」
他闭上眼，把那股劲儿往掌心里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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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块糖在他手心里一点点胀开，眨眼过了拳头，还在涨。
片刻后，他有点喘。
「先试试水~」
那颗糖停在皮球大小。
幻象围着糖球转了半圈。
「这手艺搁外头，糖厂都得让你干倒闭~」
「夸我呢？」
「夸你弼马温~」
杨天昊双手捧着糖球，放上秤盘。
四双眼睛钉在指针上。
指针抖了一下，起来一点点。
停住了。
就停在刚才线头加糖的那个位置，一丝都没多走。
「……没变？」
杨天昊把糖球抱下来，塞进幻象怀里。
「归你了。」
他三两下把自己的外套扯下来，摁上秤盘。
指针起来一小截。
他咬着牙，把劲儿又引过去。
外套在秤盘上开始变大，很快袖子已经耷拉到了地上。
可指针还是只动了那一小截。
「糖沉不？」杨天昊疑惑地回头看向表情奇怪的幻象。
幻象明显有点抱不动了，想扔过来砸他还没那力气，只得扔到了脚边。
哐当一声，碎成了好几块儿，那重量绝对不轻。
她没好气地白了杨天昊一眼，「你说呢！~」
几人看着碎开的糖果，杨天昊挠着头捡起一大块儿，「变大就会变沉，这是常识啊……」
幻象甩了甩胳膊，「啧啧，真当它是个秤啊？人站上去都不算数。」
杨天昊愣住。
是啊他整个人站上去，指针都没动过。
李晚星不知什么时候拎着铁管，站到货架那边去了。
杨天昊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站定在桌前，盯着那道红线。
「……八十斤。」
他撸起自己的袖子，看了看小臂，又看了看大腿。
「外面那个天外来物也是因为我，不从这儿出去横竖都是死……电影里那个，剁的是胳膊，一条胳膊，够不够啊……」
林泽川看着他轻轻晃动胳膊，摇了摇头。
「这儿没有麻药，也没有止血带，连工具都没有，用嘴咬下来么？」
幻象凑了过来，神神秘秘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你电脑包里的~」
「老板！你倒是拦我一下啊！！」
「你也没开始啊。」
杨天昊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一个字，磨了两下牙。
他蹲到桌边，两只手在大腿上比划来比划去，比划出一个下刀的位置。
「行，行。」他给自己点头。
「我这一身肉，跟了我二十几年，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个用法，八十斤，两条腿指定够了，说不定还能富余，富余的……」
砰。
一块层板，落进秤盘。
李晚星的声音从层板飞来的方向传了过来，「两条腿占体重三成二，不到五十斤，全卸了，也不够。「
可剩余三人都没把心思放到这句话上，而是盯着秤上的指针。
它动了，扎扎实实走了一大格。
杨天昊的手，还保持着比划的姿势。
「……屋里的东西，它不认……啊？？！」
他扑到桌前，盯着秤上的那块木板，这明明是屋子里货柜上的木板，「涨了？」
板子有点大，因为是被扔过来的，并没有落平稳，缓缓地从秤上滑落了下来，落地的时候，翻了个面。
背面，一道记号呈现在几人面前。
一个直角标记，横平竖直。
刻槽里的木屑，还是新的。
林泽川若有所思地看向李晚星，「……你的标记？」
李晚星拎着那根铁管，管尖上挂着新木屑。
「她说得对，这秤不讲物理。」
「不讲物理，它称的就是规矩。」
「规矩里，它强调的只有一个词，你们自己的。」
「屋里的东西不认，因为它们不是咱们的，怎么才算自己的，磁带没定义。」
她把铁管往桌上一搁。
「我替它定义了一个，它认了。」
杨天昊看看指针，又看看那道直角。
「……划两道，就是你的了？！它凭啥认啊？！话说面瘫姐，你怎么知道画标记好使的？？」
「不知道，尝试，现在知道一个新事情，我们认为随机选的标记，」李晚星盯着那道红线，「貌似有更多的故事。」
幻象盯着那道直角看了两秒。
「……这屋子也太好骗了吧~」
「好骗还不好？！干活！！」
四排货架，拆了一排半。
林泽川从货架上又抽了两根铁管。
撬的撬，划的划，幻象把板子往桌上摞，摞一块，报一个数。
板子上很快有了三种记号。
@，沙漏，直角。
幻象也凑热闹，在一块板子上划了只眼睛，抢先抱上秤盘。
过程中林泽川眼神微眯，「眼睛……」
指针没动。
「……不算。」
杨天昊把她那块板子抽出来，撂到一边，「一边玩去。」
「这屋子歧视我！！」
木偶眼睛直视着秤的方向，始终没动。
可指针每过一格，杨天昊都忍不住回头看它一眼。
「四十斤~」
「六十斤~」
「八十斤~」
撬到后排货架的最底层，杨天昊掀起刚撬松的一块层板，手停住了。
板子背面，有一个记号。
一个a，外头绕着一圈。
笔画就是他的画法，拐弯的地方带个小钩，一模一样。
可它旧了。
颜色发黄，边角起毛，划槽里那层毛刺，早就磨平了。
「……面瘫姐。」
李晚星凑过来，指尖在划槽里蹭了一下。
「有些年头了。」
杨天昊盯着那个记号。
「这屋，咱们不是头一回进？」
幻象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呦呵，还有人来过，同样喜欢这个符号哎。」
林泽川把那块板子翻过来，看了看，走向已经摞了好几块木板的秤，扔了上去。
看着指针变动，三人目光齐齐地看向杨天昊，林泽川则看向那个木偶，最终目光挪回了他身上，「是你本人画的。」
「我来过……」
李晚星看了一眼表盘。
「出去再说，还差一点。」
杨天昊捏着铁管，在原地站了几秒，把一肚子问题咽回去，闷头接着划。
能撬的都撬了，再拆，货架就要塌，这狭窄的空间里，太危险。
指针爬到离红线一小截的地方，停住了。
幻象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作势要拔。
「行了行了，你那几根毛，留着吧。」
杨天昊把那件耷拉着袖子的外套拖回来，摁上秤盘。
指针又走了一小截，贴着红线，就是不过。
幻象盯着秤盘看了两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叹了口气，把厚外套脱下来，叠了两折，摁上去。
「先借你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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