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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加快了些，魏山呆愣愣地盯着草环。
两只手紧紧贴在一起，那只大手快将他整只手包裹起来。
“你什么时候编的？”
“几天前，在你拒绝我之后。”崔始理握住他的手，“我就更想要追你了。”
魏山重新趴回去，尽管男人的衣服上还有很多泥土，他将下巴放在魏山的头顶，脸颊被柔软的发丝扫过，泛起一阵痒意。
青年闷闷不乐，“我没有拒绝……”
“可是你也没有同意，一直在吊着我。”
魏山想反驳，但是着实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张口恶狠狠地咬在他的肩膀上，崔始理“嘶”了一声，“你咬疼我了。”
这么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丝毫不见得被人咬疼了。
天光大亮，多日不见的太阳终于钻出云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惺味，墓地一片狼藉。
崔始理拍了拍他的背，“起来，准备上去了。”
坑有两米深，坑壁上有不少小坑，应该是为了方便人爬出去故意弄成这样的。
双脚很长时间没有像这样贴着地面了，清空万里，道路上空荡荡。
在二人走到距离墓地二十米外时，远远望过去，那些被挖开的土包全都恢复成了原样。
破土而出的尸梯到了五点钟自动刷新回到坟墓里。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对于超脱自然的非科学现象，魏山平时都是不屑一顾的。
但今日凌晨亲眼见证，还差点丢了小命。
“死尸，他们几个小时前的状态叫回魂。”
这东西听力差，视力也差，感官还不敏锐，但好歹是能看清。
一般来说，躺下也可以躲过。但是容易发生踩踏事故。
这个坑旁边有一大块石头，死尸走时完全避开。
“那他们回魂之后要去哪？”
魏山有些膈应，到现在裤脚上沾上的一点尸水还没有处理。
“没有目的地，就瞎乱晃悠。”
二人是11点钟出发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按照正常的计划，肯定能在4点前赶回去。
但坏就坏在出现了意外状况。
“你是碰了什么东西，或者干了什么事，才被弄进棺材里面的吗？”
魏山全程无动作，更多的是崔始理在干活。
“我不知道。”
“那你有摸到棺材编号吗？”
“001。组长的棺材。”
他几小时前待过的棺材位置正是组长坟墓的位置。
但是方才打开棺材时两人都看见了，木头棺材里面就魏山一个人。
也没有像假赵定词一样尸梯放在木板下面。
魏山也确实摸到了，是001号棺材。
可是巍的记事簿上写得很清楚。
001号棺材的主人是个拥有善良文字的人。
并且逝世地方就在事务中心。
“组长的文字是什么？”
“慈悲。”
这与记事簿上面所写的又不同了。
但是他不可能告诉崔始理笔记本的事。
比如曾经有个流浪汉拉着自己说自己是穿越者。
而那时他的回答是——
“你可以去医院看一下。”
组长的的坟前又站了许多人，昨日所念的祷告声又响了起来。
魏山推开旅店的门，年轻老板诧异地抬头。
“你们什么时候出去的？”
他胡乱扯了个谎，“我们出去时内睡着了。”
年轻老板摸着下巴思考了一阵子，倒是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再想开口时，二人已经上楼了。
两人在坑底待那么长时间，身上都是泥巴。
只备了一套换洗衣物，魏山将记事簿翻出来看了一眼，棺材001的主人确实是善良没错。
他顺手将戒指夹在本子中，站在窗前观望一阵。
火蔓延开来，众人往盆中丢入纸张，羊皮材质，上面还有图案。
魏山看不大清，只是一阵风将某一人手中的纸吹飞，这飞行持续了很长时间，飘到旅店四楼顶上乱转。
他瞧准落下的位置，伸手一抓，纸虽然变得皱巴巴的，但是没有落到泥巴路上。
将纸翻到正面，对这群人的举动感到非常的怪异。
在镇外，人家都是烧一些纸钱纸扎人，反正是能在死后用到的东西。
而这群人烧得全是一些无用的废纸。
但是当魏山看向纸张时，在上面看到了一双属于自己的蓝色眼睛。
不止有眼睛，还有头顶的慈悲文字。
这根本就是一张自己的通缉令！
他立刻将通缉令甩出手，动静引起了崔始理对注意力。
“怎么了？”
男人将纸捡起来，翻到正面时，上面却不是通缉令。
也没有什么眼睛文字，上面板板正正画着一排铜钱形状的图案。
“从墓地飘过来的纸，他们……他们在烧我的通缉令！”
崔始理将纸递过去，“这就是个普通的冥币。”
魏山不可置信，自己的眼神一向很好。
从男人手中夺过纸张，反面也同样画着一排铜钱。
这种冥币需要一个一个剪开，但是众人图省事，直接将一整张都扔进去烧。
“我刚才明明看见了。”
“你只是忧思过度，先去睡一觉吧。”
魏山扒着窗台往下看，纸张飞舞，接连好几张纸都飘了过来。
他半个身子都快探出窗户外，崔始理拉住他的另一只手臂，将人拽了进来。
“刚才那样很危险。”
魏山将拿到的那张新纸摊开，上面依旧是一串铜钱画。
他都快要怀疑真的是自己精神失常。
第二张纸也被扔下来，覆盖在第一张纸上面。
“我确实需要睡一觉。”
他揉了揉眉心，眼睛酸涩肿胀。
周围建筑上的通缉令都给撤了下来，眼花缭乱间，他又开始将那纸钱看作是自己的通缉令。
火光满天，一张张带着他的眼睛和文字的羊皮纸丢入火海，烟直挺挺飘入云层，从此再也没有这位蓝色眼睛青年的痕迹。
六月时分莫名其妙下起雪来，寒气从大开的窗口渗入，大小坟包上覆盖着一层白。
被窝里暖和，尤其还紧贴着崔始理的胸膛。
盆中火被雪扑灭，还是有一点顽强的火苗胡乱扑腾。
*
魏山睡得很不美妙，一直有一个声音。
“魏山。”
听不出来是谁。
不陌生也不熟悉。
他睁开眼，前方一片黑暗，身体有些疼痛。
手上沾染了一些液体，黏黏糊糊，十分不舒服。
尽管周围很黑，但是他依旧能感觉到是在室内，就像是事物处内没有开灯的走廊。
他将手放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
黏腻液体没有被蹭掉，反而沾上了更多。
在这样的环境中，他变得对光很敏感。
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抹绿，像是一双眼睛。
魏山很熟悉，他顺着那方向摸向那人的脸。
还没等手指触盆到皮肤，那人就慌忙移动位置。
“崔始理？”
他试着喊了两声，m诶呦得到任何回应。
他又换了个名字，“慎右氧？”
他所知道的绿色眼睛的人也不过着二位。
手腕突然被认抓住，魏山踉跄几步，心口处传来疼痛。
着应该是个梦境，也应当没有任何痛感。
平常做梦时，一旦他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就会突然惊醒。
可是现在他还是死死困在梦中。
他摸到了一把刀柄。
着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胸口的疼痛是因为这把刀造成的。
而自己手上黏黏腻腻的液体就是从身体中流出的血液。
一张口，鲜血从嘴角流出。
他不能动，也不能出声。
只是听着脚步声慢慢离自己远去。
这个人应当不会是慎右氧，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而且那人还觊觎自己。
应当也不会是崔始理，二人前不久刚在一起。
更不会是镇长所说的：“当初你捅了我一刀。”
因为自己才是被捅的那一个。
那人跑出去时弄出的声音很大，惊得声控灯都亮了起来。
他已经逃到了门口，身材高大，只看见穿得是黑色风衣。
声控灯亮了一分钟，但是足以让他看清周围环境。
自己就是在事物处，因为不远处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挂着幅逼真的肖像画。
和百日里见到的画一模一样。
环境重新归于黑暗，呼吸声渐渐弱下去。
事物处没有一个人，所有房间的门都大开着。
里面所存放的东西不知道被谁洗劫一空，连地板都是锃亮的。
*
“魏山？魏山？”
崔始理来回摇晃他，魏山脑袋晕乎乎的，胸口处还有一股疼痛之感。
“别晃了。”
男人宽大的手掌紧贴自己的额头，确定并没有发烧后才将呼出一口浊气。
“你刚才一直在扑腾。”
魏山幻视一圈，被子被他踢到地上。
眼前是熟悉的旅店以及熟悉的人，而不是声控灯忽闪忽闪的事物处走廊。
他抓住崔始理对胳膊，“我好像梦见组长了。”
一觉睡到下午，房间内笼罩着黄光。
墓地已经平静了下来，新增的两个土包丝毫不起眼。
“我梦见有个长着绿眼睛的家伙捅了组长。”
事物处也就那几个人，这两天也就组长被人行刺了，魏山自然而然将自己梦到的人当做是组长。
他非常肯定凶手不会是崔始理，因为这两天男人一直和自己在一起。
他非常肯定自己梦到的是巍的视角，因为那时候自己低头，看到了胸口处挂着的铭牌。
——巍。
至少赵定词和崔始理都没有骗自己。
男人愣神的功夫，他已经转移了话题。
“坟里的都是镇上的人吗？”
“有些是没，更多的是从镇子外面来的。”
崔始理也不大知道这些尸梯为什么会复活，还是在特定的时间段。
“那他们头上也有文字吗？”
“应该有吧？这世界上谁没有文字？”
说完才反应过来，瞟了一眼魏山空荡荡的头顶，“当然，排除一些用了药剂的人。”
大概很早之前就有了这种现象，甚至早在崔始理来镇子之前。
魏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中的重点，“你也是从外边来这个镇子的？”
男人摊了摊手，“这里的原住民都是慈悲，我这个善良当然不可能。”
他将想说的“我也是镇外的。”咽回肚中，发誓再也不要说一句话。
“还梦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