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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萧彧与裴凛之骑马出宫门,还带上阿平,打马朝南门而去,身后跟着一群护卫。
今日是旬休日,宫与学塾都放假,他一起出门踏青,主要是萧彧去皇庄瞧瞧他的庄稼。
自古皇帝都有庄田,出产的粮食与果蔬供宫使用。萧彧最感兴趣的其实还是种地,搞水稻杂交,所以庄按照他的要求种一些杂交水稻和一些本地稻,他打算继续弄杂交稻,追求更高的产量和更优质的水稻。
裴凛之身前坐着阿平,但他的注意力一直萧彧身上,生怕他摔马:“郎君,你慢点。”
萧彧扭头回眸一笑:“很慢啊。”
他平时很少骑马,今天特意要求骑马出门,因为天气好,最近也没啥烦心事,便出去放松一下。
自打他说可以经商之后,朝廷大臣都不再明面上反对均田制,而建业城内今年的商号已经被领完,都是世家大族领去的,估计正张罗着开商铺呢。
这一路出,大街上还有不少铺面装修。
阿平非常兴奋:“师父,么时候也能骑马吗?已经会骑。”
裴凛之低头着怀一脸兴奋的小家伙:“你还太小,骑马至少得像你三师兄那样大吧。”
阿平一脸失望地回头着跟后面的居岩:“啊?要三师兄那么大?那也太久,还要好几年呢。”
居岩没有回崖州,他留建业继续念书,说下次再考定要考状元。萧彧然乐意他留下,多几个熟悉的人身边,让他高处不胜寒的感觉要少一些。
居岩听见前面说自己,赶紧打马上,比他落后半个马身:“说么?”
阿平说:“也像师兄那样骑马。”
居岩一副大人模样地说:“那不行,你平时宫中骑一骑就得。等再长大一点吧,起码把功夫练起,不怕摔马才行。”
阿平说:“功夫已经很好,他都打不!”
萧彧一旁笑起:“他不是打不你,他是不舍得打你,也不敢打你。”
阿平噘嘴:“爹爹,你也这么说。”
萧彧笑着安慰他:“你肯定比爹爹厉害,爹爹一点功夫都没有。”
阿平立即说:“那一定要好好练功,好保护爹爹。”
裴凛之抬手『摸』『摸』小家伙的脑袋:“这还差不多,你爹爹没白疼你。”
春日阳光明媚,城外的水田中已经『插』上禾苗,禾田青萍点点,蛙声阵阵,田埂边点上的黄豆正破土而出,各『色』小野花争奇斗艳,好一派生意葱茏的春光。
萧彧内心舒畅,忍不住深吸几口清新的空气,果然还是大自然令人感觉心旷神怡。
出城,便轻夹马腹,一路小跑起。城外的驰道修得宽敞笔直,还铺上熟土,夯得结实,不长野草,就算是雨天也不积水泥泞。
萧彧对这样的路很满意,要是国都铺上这种路就好,不管是运粮还是赶路都要快捷许多。回头跟梁德昌提一下,能不能烧制出水泥,要是有水泥,用水泥铺路就更高效。
早早就有人去皇庄通知管事,所以萧彧一到那边,管事便亲自庄门跪拜迎接。
萧彧没下马,因为田庄特别大,去后还要走好一段路,便说:“起吧,朕不是说,见朕无需下跪么。”
他打马直接田庄,面围有几顷宽的地,还有专人负责耕种。按照均田制的规矩,这田庄自然也均分的范围之内,不萧彧自己也能均分到田亩,再加上裴凛之、阿平以及宫中等人,这庄子就没再重新划分,直接划归到宫中。
整个庄园也是一派生机,田地都种满庄稼作物,不少农人正田地间劳作。
因为是皇庄,庄子的作物都被照料得非常用心,几乎没有杂草,萧彧得非常满意。
萧彧领着阿平去田野间,教他认识各种农作物。跟后面的田庄管事十分惊讶,皇帝陛下竟然能如数家珍地将这些作物一一说出,甚至连田间地头的野草他都能说得一清二楚。
要知道,这庄子的一些作物他都不太熟悉,因为是从广州带的种子,被宫中要求栽种的。陛下去崖州那几年是的吃不少苦,亲自体验躬耕生活。
萧彧还领着阿平去翻地种菜,教他该如何翻土播种,还给他定目标,让他自己种一小块地。
阿平觉得好玩,干得很起劲,不到底还是小,没干多久就满头大汗,手心也被锄头把磨出水泡。
萧彧停下,蹲他跟前,『摸』着他手心的水泡,吹口气:“疼吗?”
阿平点点头:“嗯,起水泡。”
萧彧说:“不要紧,两天就消。表现不错,没掉金豆。”
阿平说:“阿平是男子汉,不会轻易哭的。”
“很好。”萧彧满意点头,擦一把他额头上的汗,“干农活累不累?”
“累。”
萧彧说:“知道干农活有多累吧,每一粒粮食,每一棵菜,都是农民伯伯辛辛苦苦栽种出的,不知道流多少汗,以后还要不要浪费粮食?”
阿平摇头:“不浪费。”
萧彧欣慰地笑,『摸』『摸』他的小脑袋:“乖。百姓辛苦耕种,无论晴雨,都地干活,他所图,不是能吃饱饭有衣穿。正是他的劳作,也让能够有饭吃,有衣穿,让你还能有书读,让能收复失地、平定天下。这个世间,正伟大的人,不是,也不是你师父,而是这千千万万寂寂无名默默耕耘的百姓。阿平,你能明白吗?”
阿平似懂非懂,他眨眨眼:“爹爹的意思是,要善待百姓?”
萧彧满意地点头:“对,要善待这天下平民百姓,是他成就。”
阿平眼睛亮晶晶的:“难怪夫子说,爹爹是个好皇帝。”
萧彧闻言一愣,然后笑出声:“你夫子是这么说的吗?”
阿平用力点头:“嗯。夫子说,爹爹是行大道之人,天下为,选贤与能,讲信修睦,定能开创太平盛世。夫子还说,他很庆幸生活这个时代。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因为是爹爹的儿子。”
裴凛之一旁听得直笑,伸手『摸』『摸』他的脑袋,笑道:“马屁精!”
阿平仰头着他:“师父,没有拍马屁,说的都是的。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
裴凛之说:“夫子说得很有道理。不天底下最幸运的人却不是你。”
阿平不服气地问:“那是谁?”
裴凛之不说,只是着萧彧笑,眼睛仿佛有两把钩子,要将他的心魂给勾出,要说这天底下最幸运的人,难道不是他裴凛之?
萧彧微微红脸:“好啦,你两个马屁精,赶紧帮种菜。”
“好呢,。”一大一小两个人都爽快地答应下。
裴凛之说:“阿平去歇着。”
萧彧裴凛之的帮助下,种下一块地的黄瓜秧,指着几棵黄瓜秧对阿平说:“阿平,这块地是你翻的,这几棵黄瓜是你的,以后结果就让他送宫专门给你吃。”
“好诶,最喜欢吃黄瓜。”阿平忙鼓掌,拍一下,又疼得倒吸凉气,停下傻笑,“谢谢爹爹和师父帮。”
中午他田庄用饭,吃的都是些新鲜菜蔬,庄子自种的荠菜,从荷塘挖出的藕尖,还有自养的鸡与鱼。
忙碌一上午,大家的胃口都很好,每个人至少吃两碗饭。
吃完饭,萧彧打算小憩一下,便折返回宫。正休息,忽然听见有人报:“陛下,庄园外有人求见。”
萧彧意外地说:“谁?”今日他出门还特意乔装打扮一下,戴斗笠遮面容,带的人也不多,算是秘密出行,样子还是被人注意到。
侍从说:“人说他姓杜,叫杜璇。”
萧彧一愣,说:“就他一人吗?”
侍从说:“带两名家仆。”
“那让他吧。”
侍从转身离开,裴凛之皱起眉头,哼一声:“这老头做么?”
萧彧摇头:“不知道。”杜家背信弃义先,他没去找他的麻烦就不错,居然还敢见自己。
萧彧厅中坐好,好一会儿,侍从才领着一个老态龙钟的拄拐老者,大厅,杜璇便放下拐杖颤巍巍地朝地上跪拜下去:“参见陛下!”
萧彧没有起身,说:“杜免礼,起吧。座。”这些世家大族,见皇帝都是不用下跪的,哪怕是见景平帝也不会下跪,如今见自己却下跪,令人意外。
“么风把杜给吹?回京多日,事务繁忙,也没时间去府上拜会。”萧彧嘴说着冷淡的客套。
杜璇没有入座,只是跪坐地上,不敢直视他:“老朽惭愧,一直无脸见陛下,请陛下恕罪。”
萧彧笑问:“杜何罪之有?”
杜璇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只好说:“恭喜陛下重登大宝!”
萧彧说:“被『逼』无奈,否则谁做这劳子皇帝,累得猪狗不如。”
裴凛之怜爱地着他,脸上『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杜璇不知道如何接。
萧彧说:“杜今日找,必有要说,有么就直说吧。”
杜璇再次拜伏下去:“日陛下离开建业去崖州后,始终未有书信回京,孙儿兰儿望穿秋水,都没能等陛下的只言片语,但始终不同意婚配。萧祎登基后,下旨命兰儿入宫。人微言轻,无法抗旨,只能送兰儿入那个泥淖。这一切,皆非等本意,求陛下恕罪。”
萧彧听他提起杜玲兰,不由得叹息:“事情已然去,也是造弄人,就不必再提吧。既然身不由己,何罪之说?”
杜璇跪趴那儿不动弹:“兰儿心中始终记挂陛下,也是迫不得已,被锁宫墙之中,日日以泪洗面,备遭萧祎嫌恶与冷落。”
“萧祎已经不,不是已经放回去吗?你好生安置便是。”萧彧对杜玲兰的遭遇也很是同情,不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翻出说么,他又没有去找杜家的麻烦。
“兰儿回家之后,整日郁郁寡欢,思虑成疾,而今已气息奄奄,唯一的心愿,便是请陛下目的诗稿。”杜璇说着从他怀中掏出一个卷轴,双手托起。
萧彧闻言,闭上眼睛,这都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