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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显然不信沈一静这番说辞：“据我所知，丞相与夫人伉俪情深，怎会做出这种事？”
“臣女的母亲杨氏被废，柳夫人上来后，才与父亲传出的佳话。”沈一静额间冒出细汗，她忍着疼痛，“柳夫人威胁臣女，若是不肯嫁，那就把西偏房的母亲扔去乱葬岗……”
眼泪应声而下，沈一静哭得安静，眼底的倔强却又让人心疼。
皇帝也变得严肃，眉间拢起一座小山丘，问：“确有此事？”
沈一静点头，表情无比肃穆。
皇后看了看皇帝，又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沈一静，随即安抚道：“皇上，万不能听她一面之词。丞相好歹也是开国元老，若是误会了丞相，难免会生出嫌隙。”
“沈小姐并未撒谎，昨夜臣弟命探子入相府，杨夫人的棺木的确在西偏房。”
此话一出，沈一静和皇后皆是一愣。
沈一静心底讶异，传闻中的郁王不是暴戾嚣张，怎么现在一副温文尔雅，还帮着自己说好话？
狠戾和温柔，他的真面目到底是如何？
皇后愣怔，好像有一阵冷风拂过，吹得她全身冰寒。
“岂有此理！”皇帝大掌拍在桌上，皇后轻轻一颤，这才清醒过来。
见皇后失魂落魄的模样，皇帝的心一瞬间揪起来，“爱妃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皇后木然地看着他，点了点头，皇帝高声唤着：“清衣，赶紧把皇后带去寝殿歇下。”
清衣搀扶着皇后离开，走入帘后，皇后轻轻拨开帘子，偷偷注视着段奕尘的背影。
沈一静不经意扫到，又惊慌地挪开视线，生怕皇帝看出端倪。
皇帝坐上主位，连忙给沈一静赐座。
沈一静双腿疼到失去知觉，连站立都十分艰难，她咬紧牙铆足劲，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眼前忽然出现一只手，沈一静惊讶地看着段奕尘，慢慢地把手搭了上去。
皇帝见状，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沈一静，看得她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沈一静揉了揉发疼的腿，又道：“父亲答应了的是嫡女出嫁，而相府的嫡女是家妹段暄，如若我贸然顶替，那岂不是欺君？”
“竟有此事？丞相这次的确有些过了。”皇帝思忖半刻，“陈有才。”
陈有才赶忙冲了进来，恭敬地行礼，“奴才在。”
“传朕指令，丞相有意欺君，念在沈一静大义灭亲，朕不过多追究。但罚俸半年，如若再犯，必将查办！沈家之女沈一静，有功，赏银一千两！”
沈一静瞪大双眸，没想到发财来得这么快。
她内心窃喜，盘算着如何用那一千两逃出相府。
只是下一秒，皇帝就粉碎了她的幻想，“尘奕也到了娶妻的年纪，郁王府不能没有一位女主人。你看，沈小姐继续赐给你当侧妃如何？”
皇帝面带笑意，眸中却是冰冷无比。
沈一静蹙紧眉头，屏住呼吸，冲着段奕尘摇头。
修长的指尖叩响着桌面，不仅是沈一静，连帘后的皇后都揪紧了帘子，紧张不已。
清衣在一侧看得心疼，悄悄出声：“主子，咱们还是好生歇下吧，若是皇上知道了肯定又要责怪你不顾身子了。”
“无碍。”皇后攥紧了帘子，手指紧得发白。
段奕尘打量着沈一静，轻浮的目光看得她直犯恶心。
“也是，府中那群群姬妾扰得烦人，是该有个女主人好好管教她们了。”
言下之意，段奕尘同意了这门亲事。
皇帝开怀大笑，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寝殿，皇后一惊，连忙躲到后面。
“娘娘，还是别听了吧。咱们选了皇上，就没了回头路了啊。”
清衣说完，皇后的手颓丧地垂下，她仰起头，眸中的晶莹看得清衣心疼。
“对啊，这是本宫自己的选择。”
哪怕不是沈一静，段奕尘都会娶其他的女人为妃，而那个女人，永远都不会是自己。
“下月二十正是太后寿辰，她久病未愈，你俩就当给她冲喜了。”
段奕尘和沈一静跪下，接旨。
皇帝微笑地看着段奕尘，心中的巨石也稍稍压了下去。
“娘娘！你怎么了！娘娘！”清衣的尖叫声扰乱了前殿三人的思绪。
皇上脸上镇定不在，他立即冲了进去，“婉然！”
婉然是皇后的闺名。
段奕尘一动不动，沈一静咬咬牙，正要跟着进去，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沈一静不解回眸，段奕尘冷冷道：“少掺合。”
男子力气大过女子，沈一静只觉手腕都要断掉，她皱着眉头，冷声道：“那是一条人命，我不可能不管。”
“皇后多年隐疾，太医院都束手无策，你去除了添乱，还能干嘛？”段奕尘站起身子，吩咐陈有才，“赶紧宣徐太医进宫。”
陈有才风风火火跑了。
趁段奕尘出神，沈一静一把推开他，冲进了寝殿中。
皇后虚弱地倒在贵妃椅上，身子不住地颤抖，她素手捂着胸口，表情极为痛苦。
段奕尘一瘸一拐地进来，皇后余光瞄到他，难堪地别开了头。
沈一静接过婢女的帕子，擦拭掉皇后额上的虚汗，“把银针拿来。”
她一眼就看出皇后体寒，且常年心悸，这并不会致死，但也的确磨人。
婢女岿然不动，目光犹豫。
皇帝握着皇后另一只手，听闻，转过头，“沈一静，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沈一静不惧皇帝的怒颜，道：“臣女自幼学过几日针法，恰好能够缓解娘娘的心悸之症。”
见她一口说出症状，皇帝信了她几分，连忙让人将医药箱取来。
沈一静沉着地将银针扎进皇后的腕间，额上，皇后疼得轻颤，不住地流泪。
“婉然，婉然，朕在这，别害怕……”皇帝温柔地抚着她的发丝。
沈一静看到皇后小小的挣扎，又淡淡地挪开眼，问清衣：“给皇后娘娘服食的灵芝可还有？”
清衣来不及惊诧她为何知晓，忙点头。
“你将灵芝取出，磨成粉，放入娘娘常服用的药汤中，方可缓解娘娘的心悸之症。”
清衣点头，立马给皇后熬药汤去了。
皇后泪流不止，想到刚才皇后的目光和挣扎，沈一静抿抿唇，说：“皇上、郁王，娘娘现在需要休息，你们还是先在面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