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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还有何吩咐?”
沈一静停下脚步微侧身看向他,手拂了拂衣袖,微垂的眸子掩住了不耐。
礼数周到,没有可以指摘的地方,段宴的怒气却只增不减,只觉这女人惯会装模作样,语气更加不满,道,“暄儿本质柔弱,且她处处维护你,她好歹是你的姊妹,你却欺压她至此,是当本宫不存在吗?!”
“殿下何出此言?妹妹只要不往我身上泼脏水自然不会溅自己一身脏了,我做的,不过是证明自己的清白,何来欺压之说?”
沈一静微微抬眸,如水的眸子里实实在在的带了几分懵懂,似乎真的听不懂段宴话里的意思。
她原本就生得秀丽娇俏,尤其是眼睛,不动便有十足的媚意,此刻带着女儿家的烂漫望向他,段宴不由得有些怔楞。
他因为沈暄的原因对沈一静有偏见,平日从未正眼看她,沈一静也是看到他便低头躲避,这样对视倒是从未有过。
这样看过去,沈一静倒是比沈暄出落得更为清丽脱俗。
“殿下若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我就告退了。”
沈一静微微皱眉,弯腰行了一礼便侧回身提步离开,段宴这才回过神,见她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恼怒的快步上前想要抓住沈一静的手腕将她拦下。
段宴的手刚刚触到沈一静的衣袖,沈一静却反应极快的侧身一躲,那柔软细腻的面料从他指尖一触而过。
“殿下,虽说您身份尊贵,但你我男女有别,如此动手动脚的……”
沈一静说着,睨了一旁眼里都快要射出火花的沈暄,垂眸一笑,接着道,“更何况,妹妹还在这看着呢。”
段宴原本只是着急将她拦下,却没想到被她三言两语说出了别的意味,登时怒气上涌,正要开口斥责,一旁一直在低声啜泣的沈暄却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殿下,您就不要为难姐姐了,她无论做什么都是我的亲姐姐,我受得住的……”
沈一静听着这忍辱负重的声音,直觉头皮发麻,这戏再看下去,恐怕恶心坏了自己,便撇了撇嘴角接着沈暄的话说道,“如此,就不打扰妹妹休养了。”
说完不再看段宴一眼,快步走出了沈暄的屋子,段宴虽然心中依旧不满,奈何沈暄开了口,只能看着沈一静大摇大摆的离开。
沈暄方才看段宴看沈一静的眼神有些不对,便一心想让沈一静在段宴面前消失,段宴是她唯一的筹码,绝不能出任何差池。
不过现在看段宴对沈一静依旧一脸厌恶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多心了,如此,便在他怀里又哭诉了一番,段宴自然又是好好安慰一场才勉强让她止住了眼泪。
沈一静带着归云回房之后,归云去后厨给她找了些吃食来填饱肚子,沈一静看着桌上的一碗清粥跟两个馒头,叹了一口气。
“小姐,您先垫垫肚子,等会我再去给你找些其他吃的。”
虽然知道归云的话只是用来安慰她的,沈一静依旧点了点头。
这府内仆役个个对柳凤雪马首是瞻,她厌恶的人,他们自然不会给好脸色,沈一静待了这些日子自然不会不明白。
她叹气,叹得是,为何不马上嫁到郁王府上,按照协议上所规定的,至少吃饱喝足根本用不着她们费心了。
想到这,她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归云看着沈一静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傻笑,犹豫的叫了她一声。
沈一静回过神摇了摇头,将桌上的馒头给了归云一个,自己拿起一个咬了起来。
归云将馒头一直拿在手里,却没有动,沈一静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小姐,我还不饿,你先吃着。”
归云将馒头放回碗里,沈一静这回是结结实实的叹了一口气,她将口中的馒头咽下,故作严肃道,“归云,你是不是嫌这馒头太难以入口了才借口推脱?”
“怎么会……”归云连忙解释,却看到沈一静一脸揶揄的表情,心中顿时明白沈一静是在拿她打趣,一时间又羞又恼。
“既然不会,就快把它给我吃了。”
馒头又被沈一静不由分说的塞回归云的手里,这次归云没有再拒绝,微微红了眼眶低头咬着馒头,心里一阵酸涩。
虽然这些时间沈一静的性子跟从前大不相同,但对她还是一样的好,虽然方式不同,却更让她感动。
沈一静没有留意到归云的情绪变化,而是琢磨起了另一件要紧的事情,她看着归云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后问道,“我平日书写的东西都放在何处?”
归云指了指靠在床边的一个朱红色柜子说道,“小姐平日看的书我都归置在这个柜子里,摘抄的书纸也在此处。”
沈一静走到柜子前,将里面的书归置到一旁,将有字迹的纸张,信件全都拿了出来。
归云看着快堆成一座小山的书纸,忍不住问道,“小姐,您在找什么吗?”
沈一静将最后一张有墨水的纸张找出来,看着地上一堆东西,笑了笑,道,“等会儿天暗了,你帮我把这些纸拿到院子里去。”
归云虽然纳闷却没有多问,只是跟沈一静耐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院中仆役都去用晚膳的时候将书纸堆到了院子里。
很快,归云就知道沈一静为什么要把这些书纸弄到院子里来了,因为……在房里烧这么大的火会把她们的房子也一同烧没了。
“小姐……这些是抄了许多时日才抄完的诗集,不是最喜欢了吗?怎么烧了?!”
归云想起沈一静之前刚摘抄完时兴奋的样子,再看看现在沈一静烧得眉头都不眨一下,虽然她看不懂这些,也难免觉得可惜。
沈一静摇了摇头,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归云看她不说话,便去院子口守着,提防被人撞见。
橙红的火苗在沈一静眸子里跳跃着,沈一静平静的看着火苗渐渐湮灭,她的笔迹已经在那显露,再模仿原主的笔迹显然已经来不及。
好在平日她的死活都没人关注,遑论笔迹,所以只消将原主的笔迹消除,便不会有破绽可寻。
“你是想将沈府烧了泄愤吗?”
戏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沈一静身子一僵,随即看向隐在阴暗处的白色衣袍和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银色面具,余惊未定,却放松了神情,压下心中的讶异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样神出鬼没,得亏是她,换做旁人,时常受这样的惊吓,也不知还没能不能这样正常的说话,恐怕只会尖叫了罢。
“你还没有回答我。”蓝色衣袍的男人离开倚靠的墙,不紧不慢的说道,“烧毁东西无非是怕别人看到,可这些不过是普通书纸,你为何要烧?”
沈一静定了定神,晚间的风扬起她的裙裾和发丝,她不过沉默一瞬,便似笑非笑的朝那阴影处吐出两个字,“驱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