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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静攥紧了袖口的衣物,站在原地看着帏帐之下躺的十分安然的人,狠狠咬了咬牙。
不知站了多久,沈一静看着屋内的烛火已经燃了半截,正小小打了一个哈欠,屋外有身影落下,她反身看去,却分明看到床上的段奕尘坐起了身。
房门被人敲了敲,段奕尘起身应了一声,离明推门而入,看到站着的沈一静愣了愣,段奕尘却问道,“什么事?”
“王爷,谢姑娘头痛又犯了,闹着要找您,我不知……”
他的话还未说完,段奕尘已经将外袍披在身上,随意的系上腰带,快步的走了过来。
他们正要出门,段奕尘回头看了眼沈一静道,“让王嬷嬷将她送回去。”
沈一静怔了怔,离明应了一声并未再看她一眼,沈一静看着两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想着方才离明说的话,心中有些疑惑,不知他口中的谢姑娘是谁,但是看段奕尘紧张的样子,恐怕又是他的新欢也未可知。
沈一静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脚,现在入夜有一段时间,北院太过安静,她也拿不准是什么时辰,不过现在回去,也好过在这屋中站一个晚上好。
想到这里,她又打起精神,不打算劳烦王嬷嬷送她回去,自己出了屋子,把房门关上之后一步一步的走下木梯,往北院外边走去。
此时她又感觉到王府内烛火明亮的好处了,既然夜深,也如同白昼一样,行路无阻。
但沈一静出了北院才发现,现在的时辰并不算晚,还有些晚归的小厮丫鬟这时候才回院子,路上碰上她虽有些诧异,行了礼就匆忙离开了。
沈一静回到西院的时候归云刚准备睡下,听到她回来的消息又从床上趴了起来,沈一静看着她身上披着的单薄衣裳,说道,“无事,回去睡吧。”
归云打了个冷颤。却摇了摇头,拉着沈一静回院子问各种原因,无论怎样,沈一静都不该现在回来了。
沈一静讲大致的场景说了,归云又惊又气,可又不敢诋毁王爷,嘴里只不停的说,“王爷怎可这样……”
“无妨,这样也好,省得我在那站一个晚上。”
归云叹了一口气,端来热水将沈一静被风吹凉的手用热毛巾捂热,给沈一静擦了擦脸,沈一静舒了一口气说道,“今日就这样吧,明早为我备一桶热汤,我要沐浴。”
归云一一应下,正准备退下,外面小厮通报王嬷嬷到了院子,沈一静按了按额头,道,“让嬷嬷进来。”
随后沈一静看了眼归云说道,“我跟王嬷嬷说会儿话,很快就睡下了,你先去歇着吧。”
归云看了她一眼,说道,“小姐别说太晚了,早点休息。”
沈一静应了一声,看着归云将脸盆端出了屋子,很快王嬷嬷的脚步就朝这边来了,沈一静直了直身子,打了个哈欠。
王嬷嬷一进来就看到沈一静已经躺上了塌,惊道,“王妃可不能在这边睡下,今晚可未曾有过王爷王妃分房睡的道理。”
沈一静摇了摇头,道,“嬷嬷,并非是我要与王爷分房睡,只是王爷去了另个姑娘处,我又能如何?”
“王妃怎能说这样的话,您是王府的女主人,今晚是王爷不守规矩,您大可以将他从谢姑娘处带回来,这,大半夜的王爷抛下正室去一个妾室也算不上的女子那,可真是不合规矩!”
沈一静静静的看着王嬷嬷,半晌后问道,“嬷嬷今日王爷是否是被你叫回湖屋去的?”
王嬷嬷搅了搅手上的帕子,片刻后说道,“王妃,不瞒您说,今晚确实是老奴厚着脸皮将王爷从谢姑娘那处请回来的,王爷也看中规矩,既然应下了,断没有反悔的道理,不知其中可是有什么变故?”
沈一静揉了揉额头说道,“具体原因我不知,应该是那姑娘头痛发作。”
怪不得她觉得段奕尘今晚阴阳怪气莫,原来是自己妨碍了他的好事,那张挂在墙上的图,画的应当就是那个姑娘了吧。
王嬷嬷啐了一口,说道,“不过是女人家哄男人的手段罢了,王爷怎连这种话也信!”
沈一静摇了摇头,心中若是有一个人,她说什么自然都是信的,心中若是厌弃一个人,那她什么都不说也是错的,何其简单的道理。
王嬷嬷一边义愤填膺,一边一心想维护这王府的旧俗,想让沈一静去将段奕尘带回湖屋,沈一静静静听了半天,直到王嬷嬷停下来才说道,“嬷嬷请看看我这张脸。”
王嬷嬷怔了怔,看了一瞬,很快就移开了目光了沈一静了然的笑了笑,道,“嬷嬷也觉得不忍细看不是么?”
王嬷嬷叹了一口气,沈一静继续问道,“嬷嬷见过那姑娘,那姑娘长得又如何?”
“我见犹怜。”
王嬷嬷仔细一想,叹了一口气,那谢姑娘不知是否因为多病的原因,长得原本就楚楚动人,多了几分病气,更叫人看了心生怜惜。
沈一静听完淡淡一笑,道,“就如此,嬷嬷,您要我凭什么去将王爷带回湖屋?”
王嬷嬷一时语塞,片刻之后才语重心长的说道,“今日王妃若是接不回王爷,这府中趋炎附势的小人只怕会不将您放在眼里,您怕是要受些委屈了。”
沈一静看着王嬷嬷,说道,“多谢嬷嬷的好意了,但是为了长久的夫妻和睦,我不应再为这件事让王爷动怒,且先随了他的心,我只是受些委屈,不妨事。”
王嬷嬷觉得沈一静的话也有些道理,难得她还如此深明大义,虽然心中仍觉不妥,却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安慰了沈一静几句,便心思重重的离开了。
沈一静终于松了一口气,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起身走到了铜镜前,端详了脸上的疤痕片刻,嘴角扯了扯。
虽然因为这些疤痕为她招惹了太多流言蜚语,但却让她更能面对现实,归云当初不知道真相的时候仍对她敬重,尹小伍在看到她脸上突然生出的疤痕置若罔闻,依旧视她为救命恩人,而段奕尘,根本不值得让她去争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