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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静叹了口气,随手将笔撂在笔架上,打定主意般将桌上的图纸揣进怀里,快步走出屏风。
屏风外的朱红色塌上,段奕尘正在煮着茶,氤氲的水汽从茶盖处蜿蜒而上,段奕尘的面容在这雾气后,朦胧又俊秀。
他正拿着一本书在看着,此时沈一静走出屏风他也没有抬头,方才沈一静在屏风后踱来踱去,纸团揉了了丢,仍是谁也知道她的纠结。
只不过不明白她纠结的原因,现在看她走了出来,段奕尘也并不着急,只盯着手中的书。
“王爷。”沈一静在他对面的塌上坐下,声音轻柔,意味绵长。
段奕尘皱了皱眉,视线从书上落到了沈一静的脸上,静静的等着她说下去。
“我能否跟你告个假,我有事需出门几日,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绝不逃跑,只是想去办件事情。”
沈一静说完脸上的笑意也有些讪讪,却还是硬着头皮看着段奕尘。
“何事非要你亲自去不可?”
段奕尘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也得亏刚才她在房里走来走去的让他有了些准备,否则当王妃还能告假几日,也亏得她说的出口。
“是私事。”沈一静一听段奕尘的口气有戏,若是能光明正大的出去,有段奕尘的配合,一切就容易多了。
段奕尘审视的看着她,沈一静连忙说道,“我发誓,绝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说完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道,“也绝不伤风败俗。”
段奕尘的眉角略微抽了抽,塌上的茶水已经沸腾了,他提起茶壶往杯中倒了一杯,说道,“没有王妃独自出府的先例。”
“你就不能通融一下?”
沈一静脸上的笑就快挂不住了,咬牙切齿的看着段奕尘。
后者继续低头看书,连眼皮也不抬,沈一静气笑,站起身来道,“遵命。”
遵命遵个鬼的命,沈一静心里暗骂一句,既然明着来不通那就暗着来,一个协议而已,难不成还能限制她的人生自由了?
她决定要去莫旭说的河源双溪村寻春娘的下落,虽然未见莫旭说的是真话,但是但凡有一丝可能,她都要试一试。
决定之后,她拿出怀里的图纸回到屏风后的小屋,在第二日清晨,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依旧白纱覆面,留下一张字条后从后门神不知鬼不觉的出门,策马往城门方向奔去。
河源双溪村在城外南面方向大约六里外,并不算太远,为了小心起见,沈一静已经将路线标注在了纸上,方便查看。
清晨的街道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早起的商贩,沈一静在路边买了几个馒头,放缓了马速,三下两除五的啃掉一个馒头,其余的包好塞进了包袱。
正当她的马拐过一个街道时,沉一静侧目看向了一旁门上贴了一个大大封条的酒楼,正是她上次喝过酒的那家。
沈一静淡漠的看了一眼,上次恐怕就是这酒楼中的人见她出手大方,或是撇见了容貌,才找人跟着她,闹出的一场事。
现在不知什么原因被封了楼,如此也好,她向来睚眦必报,本就没打算放过这回事,现在楼被封了,就当有人替她出了一口气。
沈一静将包袱被在背上,双腿在马腹上用力一夹,马陡然提速,快速的朝城门方向奔去,卷起一地尘土。
出城门的时候已是晌午,虽然已是初秋世界,但在马上驰骋了半天,沈一静的额头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细汗,嗓子有些发干。
有些懊恼的摸了摸自己的包袱,果然是没带水壶。
“去哪?”
熟悉的清淡声音,白色衣袖的手拿着一个水壶递在她面前,沈一静一怔,侧头看去,“习玉?”
习玉正端坐在一匹红骢马上,身子微微向她这边倾斜,见她愣住,似乎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水壶,说道,“我说过,你想见我的时候自然能见到。”
“谁想见你……”
沈一静脱口而出,却有觉得这话一向带有打情骂俏的意味,又忽然想起出之前对着段奕尘指天发誓说的,“绝不伤风败俗”连忙噤了声,拿过习玉手里的水壶,却并没有喝水。
“你的水壶我未曾用过,我的在这。”
习玉仿佛看出了她的顾虑,用脚提了提挂在马脖上的另一只水壶,语调揶揄。
“多谢。”
沈一静随即一笑,拧开水壶放在面纱下喝水,虽然她现在知道了这个白衣男子的名字,但是身份尚能伪造更何况名字,所以她拿着这个水壶并不信任,所以没打算喝。
只不过现在习玉面具下的眸子一片清明,仿佛只是顺口的解释,沈一静笑着摇了摇头,也是,若是他想害她,根本用不着用这种办法。
这人,为人虽神秘,却心细如发。
沈一静将水壶塞进包袱里,跟习玉并排策马,问道,“你出城干什么?”
习玉看了她一眼,不答反问,“那你出城干什么?”
“我先问你的。”沈一静看了他半瞬,忽而笑道,“你不要说你是跟着我出城的。”
习玉神态自若的点了点头,“正是。”
沈一静神情一滞,她一路策马,若是习玉跟了她一路,她竟丝毫没有察觉,若不是她现在警惕性下降太多,就是习玉的武功深不可测。
“我是在城门看到你的,并非跟了你一路。”
眼看着沈一静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习玉才开口说道。
沈一静这才点了点头,二人一直走出大约二里地,习玉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沈一静看了看他有些不确定的问,“你是要跟我同去?”
“有何不可吗?”习玉不置可否的看着她,放缓了马速。
沈一静想了想,随即正声道,“我此去可是凶险万分,保不准会有性命之忧。”
习玉看着前方开阔的草地,扬了扬一侧的眉,道,“如此我便更要去了,我还是不忍心看着你丢掉性命的。”
沈一静一怔,随即扬鞭往马身上一抽,笑道,“我就姑且当你是在关心我,不与你计较。”
话刚落音,她马已经奔出去很远,习玉微微摇头,策马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