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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沈一静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贴着假疤痕坑坑洼洼的感觉已经没有,她心里一惊,正要解释,习玉已经翻身上了岸。
“过来。”
习玉将手伸了过来,沈一静握住,被他手一带,上了岸,她的脸跟嘴唇此刻极其惨白,浑身散发着寒气,水盈盈的眸子却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习玉,对不起,我的脸,不是故意要瞒你。”
她有些犹豫的开口,习玉曾说过他的面相丑陋,而她却用假疤痕骗了他那么久,不知道他心里会不会多想。
习玉随意将头上散乱的发束好,摇头道:“这是你的事情,不愿告诉我也不必说对不起。”
沈一静浑身冷得发颤,感觉身上的湿衣服正在放肆的吸取她的体温,混混沉沉的看着习玉,道:“你不生气便好,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习玉起身看着她,眸子清明,沈一静扯了扯嘴角,看着他的嘴唇在面前动了动,耳边却听不到声音,他的脸在天地间旋转让她头疼不已,忽然的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她做了一个绵长的梦,她丧命后回到了前世,只不过前世的一切都变了,她才发现原来前世并没有值得留恋的地方。
她的身子从刚开始的入坠冰窟到后来身处火炉,沈一静难受得紧皱着眉,朦胧间感觉到点点星火倒映在她眼皮上跳跃。
沈一静热得烦躁得低咛一声,挣扎睁开眼睛之后立刻被骇得往后缩了几步,炽热的火堆就在她不远处,她稍微一动就能扎进火堆,怪不得她会被热成这样。
她四处打量了一下这个矮小的山洞,余惊未定的看向对面只穿了一件单衣的习玉,道:“你就算记恨我骗了你,也不该趁我昏迷打算把我烤了吧?”
“醒了?”习玉抬眸看着她,眼神往一边偏了偏,道:“我若是记恨你,直接将你扔进火中不是更快?”
沈一静离开火边远了些身上又凉了下来,随后又往火堆凑了凑,应道:“这样说:你不会生我的气了?”
习玉折了一根树枝往火堆里扔去,“这说不准,日后我想想说不定会生气。”
沈一静听了这话嗤了一声,并未接话,转头看向火堆让用木枝搭起来的木架,上面晾着习玉的中衣,还有她的紫色外袍,血迹已经没有了,还有……
沈一静猛的往身上一看,她身上盖着的白色外袍摇摇欲坠,她猛得捂住自己,震惊道:“你扒了我的衣服?!”
习玉撑着头看着她,一派清明道:“不要说的这么难听,我是帮你烤湿衣服,不然你受了伤,若是又着凉,该怎么活着走出去?”
“你……”沈一静想起刚才他躲避的眼神,猛的抬起手却扯到伤口,吃痛的“嘶”了一声。
习玉起身摸了摸晾在木架上的衣物,一把扯下来说道:“你不必气急,我并未趁人之危,衣服已经干了,穿上吧。”
沈一静被他扔过来的衣物从头盖住,她扒拉开,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上边敷着草药,血已经止住了。
她抬眸看着习玉,脸被火烤得有些泛红,没有假疤痕的脸美得出尘,香肩半露样子格外楚楚动人。
习玉看了一瞬,转过身去,沉声道:“快穿上。”
她看了一眼背对着她的习玉,犹豫一瞬,慢条斯理的一件一件的将衣物穿上,没有归云的服侍,加上手上和身上有伤,她穿得非常慢。
也许是等得久了,在她穿好里衣,正恼怒的扯着中衣上的带子时习玉已经转过身来,静默的看着她。
沈一静心里一慌,道:“我还没穿好……”
她索性裹着外袍,瞪着眼睛看着习玉,习玉轻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蹲下,将白色外袍拿来,理了理她中衣的衣领,将腰间的衣带打了个结,再给她披上外袍,手绕过她的腰,将腰带束上打量一眼之后才起身说道:“等你穿完,恐怕天都要亮了。”
沈一静的心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盈满,习玉的眼中有笑意,她大概能猜到他面具下的脸大致是在笑的。
她恍惚的低下了头,心中叹了口气,若是,如果,如果她先遇到的是习玉,恐怕不会为了那些事答应嫁给段奕尘了。
“为什么叹气?”习玉在她身旁坐下,火焰在他面具上跳跃,银白色的面具没了平时看的那般冰冷。
沈一静将脑中混杂的想法抛出脑外,道:“我在想归云跟小伍他们,我彻夜未归,不知道那个煞神会怎么为难他们。”
习玉沉默半瞬,她想了想,跟他解释了一下归云跟小伍是谁,习玉用手中的树枝戳了戳火堆,道:“今日你想再多也无济于事,不如明日回去看看情况再说。”
沈一静点了点头,习玉将白色外袍让她枕着,道:“你休息一下,天亮我们就走。”
她躺下,看着那双温和的眸子,微微侧了侧身子,心中情绪繁杂,不敢再多看一眼,装困闭上了眼睛。
整夜火堆的火都没有灭过,沈一静再次醒来的时候习玉依旧是昨晚的姿势坐在她身旁,看到她醒了之后拍了拍衣袖上染上的灰道:“醒了便走吧,你的伤要尽快上药。”
沈一静凝眸看了他一瞬,他眼底隐约有些倦意,沈一静忍不住问道:“你昨晚一夜未睡?”
习玉将地上的外袍捡起抖落上面的灰,给她披上,道:“这个地方并不十分隐蔽,还是当心些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将所剩无几的火星湮灭,看向沈一静问道:“能走吗?”
沈一静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正起身,身后习玉的手还是扶了她一把,她怔了怔低声道谢,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两人静默的走出了山洞。
出了山洞她才知道这个地方已经是枫树林山下,昨天他们那一跳,竟落在了山下的那片湖中。
因为她骑来的马已经不知所踪,所以只能跟习玉共骑一匹,路上她没有想平日一样插科打诨,格外沉默,而习玉不知是不是察觉了什么,也没有说话,一路上两人十分安静。
因为沈一静挂心归云跟尹小伍,即使她并未催促习玉也将马策得很快,一路驰骋,在午时就已经到了城门外,习玉停在城外,她翻身下马,抬眸看着马上的习玉道:“我回去了。”
“回去先清理伤口。”习玉凝眸看着她,动作自然的为她拢了拢身上的外袍。
沈一静沉默的看着,末了点了头,转身走了两步之后又忽然回头看着他,正色道:“习玉,我已经嫁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