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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策的笑容缓缓收敛。
「李明玄，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懂得审时度势。
李守才在的时候，李家有资格和周家谈条件。
李守才不在了，你觉得李家还有这个资格吗？」
李明玄站起身。
「周前辈，送客。」
周天策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李明玄，落在殿外的栖蛟湖上。
「李家还有五阶妖兽留守吗？」
殿内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
李明玄沉默了三息。
「没有。」
周天策和周天行对视了一眼。
两人嘴角同时浮现出一抹笑意。
「既然没有，」周天策的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平淡，「那今天我就把李明耀带走。」
李明玄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从袖中伸出，五指虚握，殿内灵气开始向他掌心汇聚。
周天策看着他的动作，眉头微微挑起：
「你要跟我动手？」
「前辈要带走李家的人，我这个做长辈的，总得拦一拦。」
两人同时消失在殿中。
栖蛟峰上空千丈处，两道身影同时显现。
周天策负手而立，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外溢。
李明玄悬在他对面三十丈处，月白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下方，李家的修士们纷纷抬头。
李承飞催动护山大阵，四阶极品的阵纹流转起来。
禹文瑶丶李明青丶李明灵丶李承宗等元婴修士飞上半空，但没有靠近战场。
周天策右手一翻，掌中多了一面土黄色小旗。
他轻轻一抖，小旗迎风暴涨，化作一面丈许高的大旗，旗面展开，山川纹路浮现为实质般的山影，环绕在他周身。
下品通天灵宝，镇岳旗。
「最后一次。」
周天策说，「把人交出来。」
李明玄身影在原地消失。
周天策眉头一皱，镇岳旗向左侧横扫。
山影呼啸而出，化作一座数十丈高的山峰虚影，砸向左前方的虚空。
虚空撕裂，李明玄的身影从撕裂处倒飞出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他倒飞的方向不是被击飞。
是借力。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折转，直接出现在周天策身后，右掌拍出。
掌心凝聚着一团不断坍缩的灵力。
周天策没有转身。
镇岳旗自动护主，山影在背后凝聚成屏障。
掌印拍在山影上，山影剧烈震颤，但没有碎裂。
李明玄借力再次消失。
周天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活了将近两千年，和无数化神修士交过手。
化神初期修士的攻击打在他的镇岳旗上，应该连震颤都不会有。
但李明玄的每一次攻击都让山影震颤。
不是灵力更强。
是灵力中夹杂着某种他不太理解的东西。
那种东西让他的山影在接触到掌印的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扭曲。
不是被灵力震碎的扭曲，而是空间本身被扰动导致的扭曲。
「空间灵体？」周天策喃喃。
不对。
空间灵体他也见过，那只是略微影响空间的天赋。
李明玄展现出来的不是「略微影响」，是真正的空间操控。
他的每一次消失和出现都不是遁术。
是空间挪移。
化神初期，掌握空间挪移？
「天行。」
周天行会意，身形一闪，从侧面攻向李明玄。
两位化神，一前一后。
李明玄的压力骤然增加。
他的空间挪移每次都要消耗大量灵力和神识。
周天策的镇岳旗攻防一体，山影笼罩范围极大，他每次挪移到周天策身边攻击，都要先突破山影的防御。
三十息后，李明玄的月白色长袍上多了三道裂口，左肩有一道被山影擦过的淤青。
他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一些，但眼神依然平静。
周天策看着他的眼神，心中生出一丝不妙预感。
这个年轻人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露出过任何慌乱的表情。
不是装出来的平静。
是真的不怕。
周天策的攻势骤然加快。
镇岳旗上的山川纹路全部亮起，九座山峰虚影同时浮现，从九个方向砸向李明玄。
这一击，他消耗了十年寿元。
九座山影封死了李明玄所有闪避的空间。
李明玄没有闪避。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正面砸来的第一座山影。
山影在他掌心前三寸处停住了。
是空间本身凝固了。
那座山影悬浮在半空中，被封在了一块透明的空间壁垒里。
周天策的瞳孔剧烈收缩。
「空间法则！不是皮毛，是入门级别的空间法则！」
他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震惊。
化神初期，掌握入门级别的空间法则，这已经不是什么灵体能够解释的了。
李家恐怕得到了什么大机缘。
道体即便是灵界周家都很少听过。
更别提小世界周家了。
「周家，就这？」李明玄声音从凝固的山影后面传来，「你们周家还是小世界第一大势力，如此不堪一击？」
周天策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知道李明玄在激他。
但他也知道，今天如果不能把这个年轻人压下去，周家在小世界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周天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镇岳旗上。
旗面上的山川纹路活了，九座山影融合成一座百丈高的巨山。
那不是虚影，是镇岳旗中封印的一座真实山峰的投影。
周天策的头发从灰白转为全白，脸上的皱纹加深了数道。
百年寿元。
巨山向李明玄压了下去。
空气被压爆，发出连续的炸裂声。
下方的栖蛟湖水面被气压压得凹陷，露出湖底淤泥。
李明玄抬头看着压下来的巨山，双手同时伸出。
十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每一道指痕都在空中留下一道银色的轨迹。
十道轨迹交织成一个复杂的银色图案，图案中央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空洞。
巨山压到空洞上方时，开始变形。
底部被拉长丶压扁丶摺叠，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周天策的眼中终于出现了恐惧。
百年寿元催动的镇岳旗全力一击，被一个拳头大的空间空洞扭曲了。
空洞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银色图案崩碎，空洞消失。
巨山从半空中坠落，砸在栖蛟峰外的荒野上，砸出一个数百丈宽的深坑。
李明玄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的右手小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
骨头断了。
空间法则的反噬加上巨山的冲击力，让他的右臂暂时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