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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池鱼林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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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水流冲垮的土墙在河水中漫无目的的漂流,沉入河底又被水浪打翻上来。
    清澈的水流开始浑浊,从一小点的污渍迅速向四周扩散,跑遍河水的每一处角落。
    曙光道长扶起虚弱的彭湘,大赞道,“好小子,这些土中都掺杂着你的真气,即便入水也不曾化开,不错!”
    他一边称赞,一边下降到河水上方,用手指在河面上轻轻搅动,口中默念的心法,是众人还没领悟的高深咒法。
    只见浑浊的河水开始向他手指转动的方向迂回流转,渐渐的形成了一个漩涡,在漩涡的中心,是一处不断扩大的空洞。
    水中的泥沙将空洞的四周填满,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竟在河水中凭空捡起了一座土质高楼。
    曙光道长落在塔楼之上,向天张开双手,随着双手的伸开和引导,河水开始向上空飞去,宛若向天倒流的瀑布。
    河水开始停止对皇城的进攻,向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前进,围绕着土质高楼,一遍又一遍的舔舐塔楼。
    每接触土楼一次,水量便少上三分,但它们却还是如飞蛾扑火般的舍身前来,如同蛾虫渴望致命却诱人的火焰一般,盲目又可怜。
    融入土楼的水让塔楼更加坚固,在这座愈发高长的楼宇上,曙光见到了远处的楚越。
    河水得到控制,皇城的危机也算暂时解除,可妖族并不打算放弃……
    “是国师大人!”曙光的声音让三位年轻人都提起了劲,众人简单商量后决定,由曙光在这里彻底解决水患,彭湘一行前去支援。
    彭湘一行走的很快,三人的脸上都是说不出的兴奋和紧张,楚越是天下道人崇拜的对象,见到他与他对谈,是莫大的荣耀。
    而他们同时也在担心,能与这位赫赫有名的国师争斗多时的妖族,究竟有多难缠。
    在楚越的视野里,他可以清楚看见三人向自己的方向低飞过来,眼看着就要打照面了。
    雨童和青女还是没有对楚越下手的意思,但面对即将到来的人族,还是有相当大的敌意。
    一条冰霜巨蟒从冰原上苏醒,惨白冰凉的身体上,长着湛蓝色的晶块,这些宛若鳞片般坚硬的晶块,都是它曾受伤的证明。
    这些看似美丽的冰晶,都像是人族身上的伤疤,在它原本美丽光滑的皮肤上,流下湛蓝色的眼泪。
    人族把伤疤当做勇士的证明,冰霜巨蟒也骄傲的扬起了它千疮百孔的头颅。
    巨大的身体却在冰原上行动迅速,对刚刚抵达冰原上空的彭湘一行发动突袭。
    “快闪开!”彭湘一脚甩开莫心,一只手抓着源城的胳膊就是一拽,将他拉入自己怀里。
    冰蟒的粗壮大尾,正好在源城头顶上方一公尺的距离擦过,冰冷的腥臭气扑面而来,被他狠狠吸了一口,真是又冷又恶心。
    还好队伍中有彭湘这个反应快三拍的人在,否则被冷不丁偷袭一下,不知这队会受到怎样的创伤。
    冰蟒落入冰原上就瞬间消失无踪,四下寻找也不得踪迹,仿佛融入了雪中,成了雪的一部分。
    “师兄……”
    “嘘!”才发出一点声音,彭湘就立马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戳了戳他们的嘴巴。
    源城和莫心立马点了点头,便是将呼吸也几乎慢了下来,生怕呼吸声会打扰到彭湘。
    两人对彭湘是十分信得过的,他最擅长的便是追踪和搜寻,这两点要求对真气的控制达到极致,他们两人都很佩服眼前这位师兄,毕竟他们两人也曾尝试过学习,但都已失败告终。
    彭湘将一缕真气释放在空气中,浅黄色的真气在他的指挥下一头扎进雪中,然后这缕真气在雪中散成无数根细密的金丝,雪中的每一处震动,都会传回他的脑海。
    安静的气氛让周围的空气也冰冷了下来,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莫心突然冷得发抖,不一会儿,源城也哈出了白气。
    果然,这天又冷了下来,仿佛在一天几个时辰内,就从冬季与夏季间走了三四个来回,体质差一些的可都要被闹病了。
    “有人来了!”彭湘没有感觉到冰蟒的动作,在他听到远处的雪推被踩踏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两人也顾不及寒冷,向彭湘说的方向转头看去,果然,在视野的尽头,出现一位不断向自己走来的身影。
    那人穿着洁白的衣袍,将头埋得很低,宽大的斗笠下是一头油光发亮的乌发。
    “是个女人!”莫心喊了一声,又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偷偷瞄了一眼彭湘,松了口气,幸亏没打扰到他。
    源城有些担心的皱了皱眉头,思量了片刻道,“她在那里很危险,我去把她接来。”
    “先等等!”彭湘发话了,他还在敌方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冰蟒,“这么大片的雪原上怎会有人行走?只怕她是妖族。”
    源城这才觉得自己方才太过冒失,这些妖族个个擅长幻化,欺骗自己轻而易举,自己怎么没有戒心到这种地步?真是糊涂。
    但莫心其实也没想这么多,他开始隐隐觉得自己的思考量变少,开始不想动弹,甚至想解除浮空咒,落在冰原上坐着休息,毕竟长时间的浮空也需要消耗不少真气。
    源城冷得发抖,制造了火苗取暖,随着那个女人的不断靠近,四周的空气又冷了七八分的模样。
    三人都开始疲惫,脑海中渐渐空白,不想思考,不想移动,甚至想好好睡一觉。
    极度的寒冷让人意识模糊,直到彭湘开始大喊大叫,让众人提起精神,“清醒一点!她是青女!这片雪原就是她的天下,别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清醒点!听到没有!”
    “师兄……太冷了……”
    其实源城和莫心都像清醒,但这不是说想就能实现的,毕竟对于人族来说,酷寒实在难以克服。
    “你们……”
    “嘶——”
    “快躲!”刚想说话,冰蟒在雪面下吞吐信子的声音,就在彭湘的脑海中不断放大,然后鳞片与松软的雪的摩擦声也立刻传来。
    果然,话音刚落,冰蟒就破开雪推向天猛扑。
    冻僵的身体无法快速做出反应,因为躲避不及,彭湘只能动用金光咒接下它的攻击。
    金光与白影相撞,两者互不相让,闪烁的光芒正好指引着青女前来。
    风雪在青女抵达后开始降下,在风雪中,她自信有不输任何人。
    “人族,我便要让你们将从我们手里夺走的一切,都还回来!”青女冰冷的眼神里是满满的怨毒,她狠人族,狠一切将美好毁灭的人。
    她还记得刚入宫见到混沌的那年,她对他一见钟情,可这位帝王却总是一副对自己漫不经心的模样。
    为了博取混沌一笑,她低声下气求了九川庭的茶婆婆许久,才为心爱的人沏出一杯令他满意的茶。
    那是他第一次称赞自己,于是她在他身边侍奉了三千年。
    那年初雪,他第一次对她说,雪啊,是你的样子。
    于是她红着脸化成雪花落在他的身上,在他耳边轻声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他拒绝了,但是她并不难过,因为相见便是对她最好的礼物。
    那一年,他离开了皇宫,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她愿意等,等到下一次落雪。
    但是她等到的却是人族帝王登基,那天,皇城的火烧了一夜,毕方也收不下连天的火焰转身离去,雪熄灭不了人类贪婪的妒火。
    于是,火吞噬了他的皇宫,她的爱恋。
    “我要将一切夺回来,这是你们欠他的!”青女怒吼着唤醒了沉睡在雪里的野兽。
    纷飞的雪花有了刀刃的锐气,冷风中有着青女的怨毒和野兽的嘶吼,每次搜刮而过的风声,都会通过肉体直击灵魂。
    在这些愠怒的声音背后,彭湘却听见了一个女子的哭声,她哭得很放肆,全然不顾形象的哭喊声由远而近。
    但彭湘抬头,只能看见那个披散着长发,怒不可遏的青女向自己张牙舞爪,“你们,夺走了我珍视的一切!一切!”
    听着她的怒吼,彭湘只觉得悲凉,他们从出生那日起就被教导着要憎恨抵触妖族,他们被赋予了驱赶屠戮妖族的使命,但这一代的人族,从没有一个人懂得缘由,只是跟随先祖的步伐,在这片争抢来的土地上成家……
    先祖已经辞世,但妖族对人族的怨恨只是冰山一角,他们正用人族数百倍的寿命憎恨他们,从对先辈的狠到他们的子孙,无穷无尽。
    “抱歉。”彭湘竟向她道歉,这话说的莫名其妙,但却是一位战士对敌将的尊重。
    青女冷冷一笑,白得渗人的眸子狠狠瞪着彭湘的双眼,她张开双臂向天高喊,雪花凝结成了锋利的冰锥,在她的指引下万箭齐发。
    莫心连忙挡在两人面前,双手结印高喊,“金光咒。”
    护身咒破,碎裂的金色光芒与破败的冰锥相交出奇妙的美景,但这份景致无人欣赏。
    彭湘已经趁着空档将两人带上半空,以躲避从四面八方奔驰而来的万千巨兽,但它们的架势,就是要将他们狠狠踩碎。
    “你我二人都使用过了金光咒,以我们的修为,一日使用一次已经是极限了,源城,你可要留着救命用!”彭湘极力往高处飞行,生怕那些野兽回蹦窜上来。
    “这下没找到国师大人,倒是把自己搭进去了!”源城有些头疼。
    “方才我见国师大人就在此处,怎得来了便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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