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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九歌柳眉微皱，看着不请自来的人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这话应该是本斋主问才对。”后来的九歌不咸不淡道。
天狼与叶生也是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冒出来两个九歌。
“九歌。”天狼试探的唤了一句。
“嗯。”两人异口同声的答应，一齐看向天狼，“何事？”
天狼打了个哆嗦，怎么会连动作都这么相似，真是瘆得慌，“你们究竟哪个才是九歌？又或者两个都不是。”
“天狼……”后来的九歌才刚说了半句话，就被打断。
“眼下真假并不重要，尽早离开这里才是王道。天狼你面前的叶生就是梦境的突破口，解决了他，我们便能在现实中相遇。”
看在门口的九歌微怔，瞧了一眼叶生，眸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道，“天狼，你面前的三公子乃是我的本体，你若伤他，便是在伤我的身体。”
“天狼，你别听信她的话，也不知这位‘九斋主’是哪里来的。”站在屋内的九歌从上至下打量着门外的人，眼神不善。
同样的屋外的人也没给里头的人好脸色，面无表情的脸蛋和这精致的妆容真是不搭调。
“天狼，我若想带你出去，何须寻找梦境突破口？”屋外的九歌反问道。
天狼想想似乎还有些道理，眨了眨眼睛正想走过去，被屋内的九歌拦下。
“天狼，她若伤了你可怎么好？还有，你的身子还好吧？”
“我……”果然，面前这个温柔可人的九歌，也让天狼无法怀疑。
“咳，既然无法从外表辩明，那便从话语中判断岂非更加妥当？”一直沉默不曾说话的叶生，偶尔说出一句话来也是入情入理。
“你多什么话？”屋内的九歌有些不太高兴，对叶生的敌意从未消停过。
“你出的也算是一个方法。”天狼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点头道。
“什么叫算是？”
“哼，就是字面的意思。”天狼突然觉得，自己方才敌对的叶生，现在似乎突然成为了同一阵营的人，真是没用永远的敌人。
“两位请坐吧。”天狼对两人都很客气，毕竟两人都可能不是自己认识的九歌。
虽然有这么个可能在，但直觉告诉天狼，其中一定有自己的熟人在。就像是野兽相信自己的直觉一样，天狼也很相信自己的判断。
屋内的九歌略有踌躇，想了想还是选了天狼身边的位置坐下，而屋外的九歌有些抵触的站在外头，并不愿意进来。
“请。”天狼又说了一句，顺便观察她的表情。
她用手指与拇指摩挲碎发，目光落在天狼的身后，他背对着的长桌上摆着一个小香炉，炉子正冒着白烟，散发着一种清甜的气味，但九歌很不喜欢。
天狼平静的观察着她，转身瞧了那香炉一眼，顺手将摆在自己面前的茶倒进了香炉中，浇灭了燃着的香料。
味道稍微淡了一些，但屋内的气味还是不算好，屋外的九歌轻咳了一声，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她选了靠近门边的位置，与众人离的都很远，除了看着天狼，还在观察叶生，再然后，就是仔仔细细的打量与自己长相完全相似的人。
屋内的九歌也是如此，一边用食指轻敲木质方桌，一边侧着头与她面面相觑。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用眼神做着简单的交流，两方的眼中都闪着凌厉的光芒，唯一有区别的，大概就是屋内的九歌嘴角上扬，另一位的脸上却没有多少表情。
“咳咳。”天狼勾了勾手指让叶生凑到自己的跟前来，原本敌对的家伙，在某种特定场合下，竟然比面前的人更加可靠。
叶生耸了耸肩，凑到他身边听了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起身出门，片刻之后便端了三杯茶回来，给了两位九歌各一杯，然后最后一杯留给自己。
等到叶生回来坐下，天狼才开口说道，“你们两位长相完全相同，恕我眼拙，实在分辨不出，只能问你们一些问题了。”
叶生听到这里偷偷一笑，这简单微小的动作，却让屋内的三人一共看向他，天狼也沉默下来。
“抱歉，小生实在觉得这套说辞不想是从天狼小公子嘴中说出来了，这才发笑，你们继续，不必在意小生。”叶生连忙收起笑容，比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两位都没有异议……”天狼抬头继续观察着两人的举动，两人都是下意识端起了茶盏，抿了一口再听他继续道，“请问你们的玉佩呢？”
坐在天狼身边只隔开一个座位的九歌，整理了一下上衣的衣摆，被挡住的玉佩显现在天狼面前。
天狼瞧了一眼，的确是九歌一直带着的玉佩没错，然后将目光过给了正在饮茶的人，她抬了抬眸，解下了腰上的玉佩，随手抛给了他。
天狼一愣，连忙伸手接住，这沉甸甸的感觉和质感，还有上头的雕刻，毫无疑问的，也是真的。
不过就这样扔过来啊？天狼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不怕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摔坏吗？
看来随身物品应该也都是相同的，还是要问一些只有九歌和自己才知道的事情才行，他摸了摸这枚冰凉的玉佩，扬手道，“多谢，还给你。”
“先放在你那也不打紧。”她似乎一点也不心疼这枚玉佩，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
“好。”天狼却将这玉佩好好收好，然后抬头看着两人，有些发愁，应该问什么好呢？
“小公子还没想到要问的问题吗？”叶生一笑，出主意道，“不如就问问你心中最美好的回忆吧？”
回忆吗？天狼看向两人，温柔一笑，与你相处的每一日都是美好呢。
“你曾带我去看满山争红……”天狼顿了顿，脸颊微红道，“你还记得吧？”
坐在天狼身边的九歌浅浅一笑道，“北明山的满山红总能让人心生暖意，天狼若还想去瞧瞧，来年春季，我便再带你去。”
她的眼中洋溢着满满柔情，这份柔情似水的温婉，让天狼略有愣神，两人四目相对，屋内的气氛也在满满升温。
远处默默品茶的九歌撇了两人一眼，柳眉微蹙，面无表情的放下茶盏，并不说话。
天狼沉默了片刻，对她道，“河西村，你可还记得？”
她也是一愣，敲了敲手中的杯盖，摇了摇头。
天狼身边的九歌眼神中略有悲凉，抬手摸了摸天狼的头，“天狼的故乡河西村，我怎会忘记。”
“嗯？是嘛……”天狼看着九歌喃喃自语道。
远处的九歌眼角一抽，“锵——”的一声将茶盏拍在桌面上，竟然起身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
天狼只觉得空气变得焦灼起来，莫名的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坐的太远，还是走近方便一些，还有什么，继续问吧。”
“啊？噢……”天狼尴尬的笑了笑，起身走到了离两人都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重新坐下，“我觉得，这种时候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两位九歌对视一眼，一齐将目光落在天狼身上，两人都是起身往他前头一站，“站起来更方便。”
“你还记得孟姐姐的婚事什么时候吗？”天狼歪了歪头，眨巴着眼睛看看右手边的九歌，又瞧瞧左手边的九歌。
因为换了位置，天狼有些分不清谁是谁了，幸好腰中的玉佩帮天狼辨明了——只有右手边的九歌有玉佩，那自己手里的玉佩就是左手边的她的，那个一题也不曾答对的。
“我记得是中秋之前，八月初左右吧。”
“是七月廿七，虽然是在初秋，但是那时候的天气还是有些闷热呢。”腰中挂着玉佩的九歌接上了话，准确的说出了日期。
“腊月初六是……”
“你的冠礼，也是你的生辰。”她继续说道。
天狼看着对答如流的九歌一笑，又看了看那个一问三不知的九歌，继续道，“那么腊月初七呢？”
“白府忌日。”这一次，两人是异口同声说的。
“冬月十八。”
“初次见你。”
“冬月廿二。”
“天狼初入斋时。”
“果然应答如流。”天狼笑了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反观另一位九歌，真是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明白啊。
“亲身经历的事情，我自然应答如流。”她莞尔一笑，瞧了身边的人一眼，“不像某人，想要装作我，也装不像。”
天狼摸了摸已经被他捏热的玉佩，抬头看着一言不发的九歌，然后脑袋突然被一只手按了上来，用温柔的声音说道，“好了，既然已经弄清楚了，就将叶生解决，我们便能出去了。”
叶生咽了一口唾沫，嘴角一抽，“小生发觉无论谁胜，自己似乎都无法脱罪呐？”
“若本斋主获胜，你便不会有事。”腰中没有玉佩的九歌走到了叶生身边，看着与自己相视的天狼。
天狼默默摸出了怀中的匕首，轻佻一笑，挣着疲倦的身体起身，即便是现在的自己，拼一拼还是可以对付这些人的。
“很好天狼，不过你要是要小心一些，你的身子要紧……唔……”她难以置信的捂住自己的小腹，一股剧痛让她无法继续开口说话。
“天狼？”
“你这个假货还是尽早消失的好。”天狼挑眉一笑，转头看向腰中没有玉佩的九歌一笑，“对吧，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