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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赤胖也赞同了白闽的观点道，“既然这原本就是小姐定下的规矩，那便是要遵守的，还有一点，只有收取了报酬，对方才不会觉得这是在施舍，也不至于让更多的委托人觉得，卖惨北云斋就会免费始于援手。”
“行了，你们两个说来说去，不还是让我去说报酬的事情。”天狼听得有些烦了，他虽然知道九歌的用意，也明白最开始九歌为何定下这样看起来‘不通人情’的规矩，但……天狼还是无法狠下这心来。
“我回去会找机会提的。”刚说完，走过这个转角，便到了宁安客栈。
客栈门前还点着灯，估计是秦掌柜特意安排的，要等三人回来。天色微亮，这个点，姑娘们应该还在睡，现在上去也睡不了多久，干脆便不睡了。
白闽出门喂马，那匹马儿已经两天没有看到他了，见到他乐得很，一个劲的嘶叫，天狼正想出去提醒他一句，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啪”的一声。
随后，那马匹便安静了下来，像是委屈般的“哼哼”了几声，天狼捏了捏鼻梁，心疼的摇头，“平日都是见用嘴拍马屁的，今日倒是见到用手拍马屁的了。”
“你不上去睡会儿？”赤胖懒洋洋的趴在桌上，这里没有别人，他便又成了这副蠢样子，“嗯～本尊的这身老骨头噢，本尊可已经有三晚没合眼了。”
“算上来叶城的那晚，我们统共就在这里住了三日，你就已经三晚没有合眼了？”天狼嫌弃的看着他扭来扭去，变扭的很，“喂喂喂，你能不能别扭了，好恶心诶。”
“你懂什么，本尊这是在松骨，要不是这里地方太小，本尊便化为本体了。唉，自打来了北云斋，你们能简单本尊本体的机会可是越来越少咯。”
“你要是不来北云斋，我压根见不到你。”
赤胖猛地爬起来，气鼓鼓道，“你这臭小子，就不能由着本尊的话说，就知道顶撞本尊，若是从前，你早被抓去处死，来安慰平复本尊的幼小心灵了。”
“堂堂神尊大人，应该不会对我这个小孩子发脾气吧？”天狼这回认小了，无辜的眨巴眨巴双眼，“我这是童言无忌。”
“我呸，你还童言无忌。”
“诶，按照本朝冠礼来算，我的确还没到成年的岁数呢。”天狼咧嘴一笑，然后揽住了赤胖的肩膀，“腊月初五是我的生辰，你可有给我准备贺礼？”
“嗯？腊月初五？很快了啊，很快了诶，不对，本尊凭什么给你送贺礼，去去去。”赤胖哼哼了几声，“本尊生辰也不见你送礼。”
“你这几万岁的老家伙，估计连自己生辰都记不得了，还需要我送礼？”
“谁说本尊记不得了，就是明日，赶紧给本尊备好礼来。”
“你都这么大了，还要坑我这小孩的礼，真是。”
“哼，本尊不管，便是要你的礼了，怎么，你送不送？”赤胖耍起无赖来，天狼也拿他没有办法。
“行行行，送便送，只是你要给我个正经时间，我送的礼，可不能没有半点说头，否则多没意思。”天狼笑道。
“二月初二是本尊成神的日子。”赤胖挑眉道，“这个日子怎样？”
“嗤，你连生辰都不记得，还会记得这个日子。”天狼笑道。
赤胖耸了耸肩， “我怎会特意记这些，只是每年这个时候，族人与信徒都会朝拜本尊，一直有人提醒，又怎会忘记。”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些伤感呢，天狼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保证道，“行了，那天我也会给你贺礼便是了。”
天亮以后，楼上的姑娘们陆陆续续下楼了，有些比秦掌柜起的还要早许多。
她们都是和天狼打过招呼之后，便选了隔壁的桌子坐下，或许是因为赤胖坐在他跟前的缘故吧，她们都显得有些怯生生的。
赤胖不笑、不露出蠢样的时候，还是很威严的，也难怪这些姑娘不愿意与他打交道了。
“我先出去走走。”赤胖起身道。
“好，早点回来。”
赤胖走后，这些姑娘也慢慢活跃了起来，时不时也会抬头看看天狼。
“六位姑娘总是盯着在下看，在下都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天狼是知道她们在打量自己的，之前没说他们便更加“恣无忌惮”了，他便开口道。
被天狼一说，她们脸颊微红，立刻将视线移开了。
白闽终于和他的爱马联络好感情了，他慢悠悠的进来，看了一圈这几位姑娘，笑了笑，“姑娘们早。”
她们从未见过白闽，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见他坐在天狼的对面后，邵雁才第一个回应道，“公子早。”
“谈好了吗？”白闽轻声问道。
“还没说。”天狼知道他这是在问报酬的事情，“你先问问她们都住处将她们送回去吧，今日我们便要启程回去了。”
白闽耸了耸肩，起身走向众人，“姑娘们，和在下谈谈住址吧，在下将几位护送回家，也好与你们的家人团聚。”
“家？”邵雁苦笑道，“我们本就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即便被程煜那个老家伙掳走，家中也是敢怒不敢言，如今天狼公子帮助我们脱逃，我们虽然感激，却再不敢回去了。”
“是啊，若是回去只怕会连累家人……”
“你们还有害怕连累的家人，我却连家人也没有了……”
“我们的身体早就不再干净，即便是回去，我们也再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家人或许也不会再认我们了吧？”
众人众说纷纭，却没有一个提到自己的家的，看来她们都是没有打算回家的。
白闽无计可施看向天狼，他却没有多意外，敏敏早就说过，这些女子早就失去了过正常生活的资格。
但是这对她们真的公平吗？明明她们才是受害者，却要因为失去清白被人非议，甚至以死谢罪？她们没有错，错的是程煜。
“你们应该知道，请北云斋出手，是要收取报酬的。”天狼忽然插了一句嘴。
众人一怔，点头道，“知道，可我们……”
“若没有去处，便随我走吧，用你们的劳动支付报酬。”天狼继续道，“包吃包住，但你们要干活，愿意吗？”
“愿意！”这异口同声几乎不需要思考的声音，天狼很满意。
“我还需要你们签一份契约。”天狼怀中的一份契约不知是什么时候就准备好了的，似乎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卖身契吗？”
“不，是卖命契。”天狼笑了笑，半开玩笑道。
众人也以为他这是玩笑，拿到契约一看，才发现他是认真的。
“做我的人，不允许轻易赴死，同意便跟我走，不同意便就此别过。”天狼这么做，也是不想这些失去清白的女子想不开寻短见，看来他想了很多。
“好，我签。”
不到正午，天色刚刚大亮，阿大就带着跟随他的九个孩子，站在了宁安客栈门前，秦掌柜应该很欣慰吧，能看到这么多陌生友善的面容，这是他这几个月，接待客人最多的一天的，只不过没有银子赚罢了。
“我们找天狼公子。”阿大算是里头行头最整洁的了，虽然他身上的破洞也是东一块西一块的，他身后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孩童，怯生生的拽着他的衣角。
秦掌柜愣了许久，阿大皱了皱眉头又问道，“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叫天狼的公子？我们找他有急事。”
“有的，有的，不过天狼公子正在里头忙，十位跟我进来吧。”秦掌柜笑了笑，连忙侧身迎接。
他喜欢迎接各种各样的生面孔，喜欢看到没一个路过或进入宁安客栈的客人的笑脸，他不求财，不求名，只想得到每一位客人的微笑，送给他们最好的服务。
这或许不是一个商人应该有的想法，但却是个极为善良不求回报之人，最朴实无华的愿望。
天狼坐在窗口，面对的是另一处街道，阿大一行进来的时候，他还没有注意到，一直到他们走到近侧，他才回头一笑，“你们来了。”
“嗯，我们来了，希望你遵守约定。”阿大让了让，将身后的几个孩子露出来，挨个介绍，不过天狼似乎对他们这些简单到不行的名字没有任何兴趣。
这哪里是名字，分明就是代号罢了，若都是这么取名，干脆直接叫一二三一路取过去多方便？
“我自会遵守，也请你们记得，从今以后，你们便是我的人了。”天狼玩弄着手中的匕首一笑，抬眸看向阿大，向他推过去，匕首刚刚好滑到桌角，没有掉下去，“送你的。”
“我？”阿大疑惑的指了指自己，等天狼点头，他才上前取了匕首，那刀鞘的材质极好，初碰只是觉得微凉，渐渐的变温热起来。
触手生温，是玉吗？阿大虽然对玉石宝器完全没有研究，但还是听说过的玉的特性的。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阿大连忙将匕首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