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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斋主？”清娇又喊了一声，没有起身将香囊送去的意思。
叶衡偷偷一笑，瞧出了一些东西，这种时候，他可不想插嘴。
不过这回，倒是九歌先找他了，“叶大人，方才对弈还不够尽兴，不如再来一局吧？”
“噢？也好。”叶衡是知道九歌找自己解围的，便点头答应下来。
他刚应下来，天狼略有不满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喂，九歌，人家叫你半天，你不理她，现在又找叶大人下棋，你这是做什么啊？”
九歌捏得茶盏“咔啦咔啦”的作响，紧接着平静的放下了茶盏起身。
叶衡清晰的看见了她眼中的灵动消失了，便是连一丝一毫的情绪也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心如止水的平和，她美艳动人的眸子，竟然在一瞬间成了一潭死水。
然后，她的唇角扬起了一个简单的弧度，走去从清娇手中取走了香囊，在天狼的注视下系在腰带上，用毫无感情的声音道，“多谢清娇姑娘，本斋主很是喜欢，一定好好保存。”
“是栀子花的香气，天狼说，九斋主您喜欢花。”清娇抬头对上九歌的眼睛，微笑道。
“是啊，本斋主的确喜欢花，不过是像玫瑰、一品红、红梅这一类的花。”九歌居高临下的与她对视，“其余的话，本斋主没什么兴趣。”
“噢？小女子愚钝，并未发现这几种花的共同点。”
“赤色的。”九歌顿了顿，继续道，“本斋主喜欢与血一样，鲜红的颜色。”
清娇咽了一口唾沫，努力露出了一个微笑，“小女子受教，日后为九斋主挑选礼品，一定会留意的。”
“那……有劳清娇姑娘了。”九歌面无表情道。
“不麻烦，九斋主受托保护小女子的安全，小女子无以为报，若是能替九斋主买一些寻常玩意儿解解闷，也是一件好事。”清娇笑答。
“你，很聪明。”九歌这样夸奖道，她的确是捏住了自己不会，也不能伤她分毫的把柄，现在就算九歌再不痛快，也不敢动她。
“嗯？九斋主这话，小女子可听不明白。”她的清纯与天真，就像是她一副紧紧贴合在脸上的面具，当日见她时，九歌还真没看出来，那副害怕是伪装的。
“你懂的。”九歌撇过了头，便是连余光，也不愿意在天狼身上停留半秒，“叶大人，九某有些乏了，今日的棋局还是推的改日吧。”
“好，九斋主昨日想必也没有睡好，今早又起得早，该是要乏了。”叶衡看出九歌与清娇的不对付，想也不想，他自然是站在九歌这边的。
“老夫也想着要出门走走，在雨中，也颇有情志。”叶衡这话像是在提点天狼，不过他好像没有听出来就是了，“来人，送九斋主回去休息。”
“是。”
“小公子还是住在原来的院子吧，至于清娇姑娘……不如就与老夫的夫人同住一院吧，她心思细腻，应该能照顾好你的身子，这样也不必劳烦小公子了。”叶衡顿了顿，瞧了一眼九歌。
九歌自然是知晓叶衡在帮自己，不着痕迹的给了他一个“多谢”的眼神，然后听叶衡又道，“小公子平日毛躁，老夫也觉得不放心，再者，男女授受不亲，还是隔得远一些为妙吧，姑娘你说，是不是？”
清娇的眼皮一跳，微笑道，“叶大人考虑周全，小女子本不应该拒绝，但大人的夫人千金贵体，小女子怎敢劳烦夫人照顾。”
叶衡点了点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又道，“嗯，姑娘说的事，那姑娘的意思……是自己个儿能照顾好自己了？那老夫也就安心了。”
“大……”
叶衡打断她的话，继续道，“千瑜苑后还有一处别院，姑娘不如先住在那吧？原本老夫是想安排你与九斋主一同住与千瑜苑的，但老夫想着，九斋主喜静，更愿意一人独处，所以只能委屈姑娘了。”
叶衡都这么说了，清娇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然后跟着带路的家仆，不情愿的离开内堂，去瞧瞧自己的新居。
九歌点头回礼告退，天狼在堂中待了一小会儿，与叶衡简单聊了几句，便也离开了。
“哎，这小家伙。”叶衡无奈的摇了摇头，喊上人，前去东市随意走走，也算贴近民生了。
九歌在房里小睡了没多久，便被外头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没有白在身边，她总是睡得不安慰，小小动静，就能吵醒她。
起身披上斗篷，不知是刚睡醒，还是因为下大雨的缘故，她只觉得天齐比方才还要冷了，瞧瞧一旁点着的熏香，看香还未燃尽，才知晓自己只睡了不到半个时辰。
外头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他靠在门上，半晌也不见得他敲门，光是看背影，九歌猜不出是谁，但空气中独特的气息应该告诉了她答案。
“站在门外做什么，想进来就进来吧。”九歌随手整理的睡松的乱发，拿妆台上的金钗重新挽好。
门外的人听到她的声音，先是一惊，从靠着的房门前弹出去了几步，然后转身隔着门问道，“我把你吵醒了吗？”
“对。”九歌如实告诉他。
“抱歉。”门外的人认真的向她道歉，然后轻轻敲了三下门框，“我可以进来吗？”
九歌挑了挑眉，虽说这些礼数是青鸾交给他的，他起先不愿意学，但现在一板一眼的遵照礼数，她看了着实想笑。
“进来。”起身走到桌前倒了杯茶，刚喝第一口，房门便被打开了。
天狼只是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从缝隙中挤了进来，然后立刻就将门带上了，但房外的风，还是“嗖嗖”的吹刮进来，让九歌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捂紧了斗篷。
“突然降温了，你怕冷要多穿点，白应该是带了不少衣裳来的。”他一进来，还没坐下，就这样说道。
他的语气像是个管家婆，不愧是白教出来的弟子，也继承了师父的一半唠叨劲。
“你来，只是专程对我说这些？”九歌放下茶盏，杯中只有白水，她只是为了漱漱口，没有滋味的水，她可不愿意多喝。
天狼对着茶盏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问道，“你为什么喜欢喝苦茶，却不愿喝药呢？”
九歌沉默着看着他的双眸，没有回答的意思，她知道，他这是在转移话题呢，有什么不好问的话时，他总是用这样的方式。
“那个……”天狼挠了挠头，没有抬头看她，“你是不是不喜欢她啊……”
“她？”九歌的语气淡淡的。
“就是清娇啊。”
“噢。”九歌应了一声。
“啊？”
“既然看出来了，又何必来问我？”这一次，九歌没有否认自己内心的波动，她深刻的感觉到了，天狼与清娇相处时，自己的烦躁，这或许就是世人所说的，“情感”吧？
但这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呢？天狼，你告诉了我喜悦这种心情，却没有告诉我，除了喜悦，我还会学会其他的，令我不耐烦，甚至变得很奇怪的“情感”呢。
“我……”天狼有些疑惑道，“我只是这么觉得，就来找你确认一下，不过，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啊，清娇姐挺有意思的，我们还聊了很多事情，她还告诉我……”
“我对你们谈了什么事，一点兴趣也没有。”九歌不耐烦的打断了他，语气有些急躁。
天狼立刻闭嘴，抬头眨了眨无辜的眼睛，九歌一怔，深吸一口气道歉，“抱歉，我只是有些乏了，语气不太好，你别放在心上。”
“没有啦，吵醒你是我不对，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
“我不喜欢她喊你的名字。”
“啊？”天狼怪叫了一声，“你在说什么啊，你真的好奇怪诶，名字本身就是让别人叫的不是吗？”
九歌皱了皱眉头，起身背对了过去，不愿意再多说半句话。
天狼起身蹦到了她的身边，做了几个可笑的鬼脸，准备逗她一笑。
九歌瞧他这样，也算是有些诚意，便将身子转了回来。
“你不生气啦？”
她正想说话，却瞄到了天狼腰间挂着的碧绿色翡翠玉佩，瞳孔狠狠一缩，沉声道，“这枚玉佩……”
“啊？噢，这是清娇姐在摊上买的。”天狼拎起来让九歌看，“她说这颜色比较配我。”
“是吗？”九歌的声音更低沉了，捏着桌角，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我也觉得这颜色挺好看……”
“砰——！”
桌上的茶盏被她狠狠扫到了地上，破碎的瓷器碎片竟然狠狠嵌进了门框的木条上，房内骤然涌动起了一阵狂风。
这风乒乒乓乓将屋内能砸的，都砸了个干净，巨大的响声引来了院中留守的家仆守卫，他们纷纷跑来扣门，“九斋主！九斋主！您在里面吗？发生什么事了？九斋主！”
他们的声音唤醒了九歌的理智，她按着难以平复下来的腥红的左眼，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逐渐显现成金色的右眼，才勉强平静下来。
风流也渐渐停止，腥红色的左眼，也在她的手掌安抚下，终于平息。
调整好语调，九歌扶着桌角应答即将闯进来的家仆，“我没事，只是失手砸了茶盏，晚些时候再来收拾吧。”
“没事就好，那小的们就先退下了。”
“好。”